那光芒如同一條無形的鎖鏈,一端鎖著她的命脈,另一端則延伸向遙遠(yuǎn)的未知,一股沛然莫御的牽引力從中傳來,似乎要將她的神魂從軀殼中硬生生拖拽出去!
    “誰還能喚醒你?”陳九陵瞳孔驟縮,立刻調(diào)動體內(nèi)僅存的“磐石守意”,如一層厚重的甲胄覆蓋在蘇綰的心脈之上,強行壓制住那股詭異的波動。
    蘇綰痛苦地?fù)u了搖頭,額上滲出細(xì)密的冷汗:“不是人……是第九棺。”
    幾乎就在她吐出這三個字的同時,遠(yuǎn)方,葬旗谷的方向,一聲仿佛來自太古洪荒的低沉嗡鳴,穿透了層層夜霧與山巒的阻隔,清晰地傳入三人耳中。
    那聲音不響,卻讓人的神魂都為之戰(zhàn)栗。
    緊接著,一道肉眼不可見的沖擊波橫掃而過。
    斷指翁悶哼一聲,被震得連退數(shù)步,險些栽倒。
    他駭然地望向葬旗谷,只見那片終年被霧靄籠罩的山谷深處,有一道難以喻的光柱沖天而起,雖然被濃霧遮蔽,但那股貫穿天地的氣勢,卻讓整片大地都開始微微震顫。
    第九棺上的銘文“持心者至,萬劫可逆”在光柱中驟然亮起,每一個古字都仿佛燃燒的星辰,隨即轟然分化成九道浩瀚的流光,如神龍入海,瞬間沒入地下,消失不見。
    山脈的震顫愈發(fā)劇烈,仿佛有一尊沉睡了萬古的巨物,正在地心深處緩緩蘇醒。
    “傳說……傳說是真的……”斷指翁的嘴唇哆嗦著,拐杖篤篤地敲擊著地面,仿佛只有這樣才能給他帶來一絲安全感,“第九棺認(rèn)主,需要‘三心共鳴’——持有者之心,守護者之心,還有……犧牲者之心。墨九娘以身殉道,她的心死了,可契約未了,所以還有兩顆心懸而未定!”
    他的目光猛地轉(zhuǎn)向緊緊相擁的陳九陵與蘇綰,眼神復(fù)雜到了極點。
    “你們……一個不惜燃燒記憶也要護她周全,一個甘愿點燃星火試圖拯救亂世……你們的心意,都被那口邪門的棺材感知到了!可是,如果下一關(guān)的考驗,是要你們親手割舍彼此呢?”
    陳九陵沉默了。
    他能感覺到,懷中的蘇綰身體在微微發(fā)抖,那股來自第九棺的牽引力越來越強。
    他緩緩抬起頭,目光穿透了火光與廢墟,冷冷地望向那片正在“蘇醒”的山谷深處。
    片刻之后,他將蘇綰再次緊緊摟入懷中,用一種近乎偏執(zhí)的力道,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。
    “那就讓那棺,看看什么叫寧碎不降。”
    話音落下,他不再有絲毫遲疑,背起蘇綰,辨明了葬旗谷的方向,邁開了沉重而決絕的步伐。
    斷指翁看著他染血的背影,張了張嘴,最終只化為一聲長嘆,拄著杖踉蹌跟上。
    前路是生是死,無人知曉。
    但他們都明白,通往葬旗谷的那條路,是一條無法回頭的絕路。
    而在那條絕路的入口,一個覆滅王朝的亡魂,似乎早已等候多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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