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市的火海在他們身后咆哮,仿佛一頭瀕死的巨獸發(fā)出最后的怒吼。
    炙熱的氣浪夾雜著刺鼻的藥草焦糊味,不斷沖擊著三人的感官。
    斷指翁劇烈地咳嗽著,渾濁的老眼里滿是驚駭與不解,他看著陳九陵那張毫無血色的臉,像是在看一個從地獄里爬出來的瘋子。
    每一步都像踩在燒紅的烙鐵之上,劇痛直沖天靈蓋,但陳九陵的身形穩(wěn)如山岳,連一絲顫抖都未曾泄露。
    他懷中的蘇綰輕如鴻毛,卻又重若千鈞,是他此刻唯一的方向。
    他沒有理會斷指翁的震驚,抱著蘇綰穿過一截斷裂的石橋,腳下的深淵里,是翻滾的毒霧與烈焰。
    那三只噬靈鷂在“妄街”上空盤旋不去,猩紅的探光如血色利劍,反復(fù)切割著這片死寂的街區(qū)。
    它們顯然察覺到了此地的異常,卻又無法鎖定任何生命的氣息。
    陳九陵封存了“斷刃決意”,將自身化作一塊真正的“頑石”,就連精神波動都已沉寂。
    他能清晰地感覺到,自己腦海中關(guān)于龍脊平臺的那一角,已經(jīng)徹底化為了一片無法觸及的空白。
    那不是遺忘,而是湮滅,仿佛有一只無形的手,將那段歲月硬生生從中摳了出去,只留下一個血淋淋的窟窿。
    心,有些空。但他只是將懷中的人抱得更緊了些。
    終于,在失去了追蹤目標(biāo)后,三只噬靈鷂發(fā)出一陣不甘的尖嘯,振翅向鬼面盟深處飛去。
    直到那三點(diǎn)紅光徹底消失在天際,陳九陵才猛地一個踉蹌,單膝跪地,一口瘀血不受控制地噴涌而出。
    封存意境的反噬之力如狂潮般席卷而來,他強(qiáng)行壓制住幾乎要爆裂的肺經(jīng),臉色由慘白轉(zhuǎn)為一種死灰般的鐵青。
    “瘋子!你真是個瘋子!”斷指翁拄著杖追上來,聲音都在發(fā)抖,“‘意境回廊’是武者的根基,你竟敢把它當(dāng)消耗品一樣剝離!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?你的武道之路,很可能就此斷絕!”
    陳九lingen沒有回答,只是低頭看著懷中蘇綰的臉。
    她蒼白的臉頰上還沾著些許煙灰,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,似乎正陷入某種掙扎的夢魘。
    就在此時,她緊閉的雙眼豁然睜開。
    那不是蘇醒,而是一種被強(qiáng)行喚醒的驚悸。
    她的瞳孔沒有焦點(diǎn),右手五指卻猛地張開,痙攣般地抽動起來。
    一縷縷肉眼可見的銀色絲線從她手腕的肌膚下浮現(xiàn),在虛空中急速交織,勾勒出一幅玄奧而殘缺的陣圖。
    那陣圖閃爍不定,仿佛隨時都會崩潰。
    “……不對,”蘇綰的聲音干澀嘶啞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清醒,“歸魂針圖……還沒畫完。墨九娘的機(jī)關(guān)心炸了,可‘換心祭禮’的契約還在生效——我的血脈,仍是開啟它的活體鑰匙。”
    話音剛落,她白皙的脖頸處,一道蛇形的隱紋驟然亮起,散發(fā)出幽藍(lán)色的詭異光芒。&l-->>t;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