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暖、羞澀、心動……所有美好的情感在這一刻化作了最熾熱狂暴的戰(zhàn)意,逆沖他的四肢百骸!
    一股灼熱的氣浪從他體內噴薄而出,竟將那無堅不摧的銀絲長矛,在半空中盡數熔斷!
    “你可以恨這個世界,但別拿她的命當你的藥引!”陳九陵的嘴角滲出鮮血,嘶吼道。
    就在墨九娘震驚于他這股力量,欲再度發(fā)動攻勢之際,蘇綰動了。
    她雙手在胸前合十,那股被陳九陵激活的星火之力貫通天靈,她口中念出了一段完整而古老的咒文,正是《歸魂針圖》的總綱。
    地面上那巨大的陣法瞬間光芒大盛,轟然啟動!
    它連接的不是山川地脈,而是鬼市中那上百口浸泡著藥奴的巨大藥缸!
    一瞬間,所有雙目緊閉、早已失去意識的藥奴,同時睜開了雙眼!
    他們體內的劇毒在陣法的作用下,竟開始逆轉運行,所有的痛苦、怨恨、毒素,都被剝離出來,化作一股股最純粹的凈化之力,沖天而起,盡數涌入空中那巨大的陣法之眼!
    “不!我的藥引!”墨九娘驚駭地發(fā)現,自己與藥奴之間的聯系被徹底切斷了。
    凈化之力匯聚到極致,猛地灌入她胸口那顆由無數銀絲構成的“機關心”。
    銀心劇烈震顫,在那刺耳的機括聲中,忽然傳出一聲無比溫柔,卻又帶著無盡疲憊的呼喚:“阿九……帶我回家。”
    墨九娘全身一僵,狂熱的表情凝固在臉上。
    她怔住了,兩行血淚從眼角滑落。
    “這是……長青的聲音?”
    原來,那顆支撐著她所有瘋狂與怨恨的“機關心”,竟也一直小心翼翼地保留著她愛人臨終前的最后一句話。
    “啊——!!!”
    一聲撕心裂肺的長嘯響徹地底。
    墨九娘仰天狂嘯,她抬起雙手,狠狠刺入自己的胸膛,親手捏碎了那顆讓她活下來,也讓她瘋魔的銀心。
    狂暴的力量自她體內炸開,瞬間摧毀了她全身的經脈。
    在生命流逝的最后一刻,她用盡力氣,將一本由某種堅韌人皮縫制而成的小冊子拋向蘇綰。
    “《玄髓藥典》……從來……不在紙上,在……肯為他人赴死的心里……”
    話音落下,她的身軀化作點點銀光,徹底消散。
    隨著她的死亡,整個鬼市賴以存在的能量核心徹底崩潰,地動山搖,巨大的石塊從頭頂不斷砸落。
    陳九陵不再猶豫,一把背起因力竭而虛弱不堪的蘇綰,朝著來時的路瘋狂沖出。
    不知過了多久,當他終于撞開最后一堵斷墻,沖出廢墟時,一縷久違的晨光穿透薄霧,恰好照在他滿是血污的臉上。
    他低下頭,望著懷中昏睡過去的蘇綰,她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。
    他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,低聲呢喃:“你娘寫了圖,你點了火,我燒了記憶……可只要你還記得我,我就沒真的冷下來。”
    而在遙遠的,無人知曉的葬旗谷深處,那座神秘的第九棺上,古老的銘文在微光中再次發(fā)生了變化,緩緩浮現出一行嶄新的小字:
    “持心者至,萬劫可逆。”
    陳九陵并不知道這一切,他只知道,必須盡快帶蘇綰離開這個即將徹底毀滅的地方。
    然而,他和懷中的蘇綰都未曾察覺,隨著墨九娘的死亡與陣法的崩壞,那些被壓制了百年的藥缸失去了最后的束縛,一股比劇毒本身更加恐怖的怨氣,正在廢墟深處悄然匯聚、發(fā)酵,等待著破土而出的那一刻。
    這片罪惡之地的崩塌,才剛剛開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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