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個大殿猛然一震!
    那三百具原本靜立如雕塑的鐵甲巡靈,竟在同一時刻睜開了雙眼!
    它們空洞的眼眶之中,轟然燃起了兩團(tuán)熊熊的赤色火焰,那是沉眠了千年的戰(zhàn)魂之火!
    金鐵摩擦的鏗鏘之聲連成一片,它們齊齊單膝跪地,用一種足以震裂金石的轟鳴聲齊聲咆哮:
    “帥令既出,萬死不辭!”
    然而,異變陡生!
    就在三百戰(zhàn)魂蘇醒的瞬間,一縷一直潛藏在陰影中的黑煙——正是那斷印使殘煙,如毒蛇般竄出,趁著一具巡靈剛剛復(fù)蘇、心神未穩(wěn)之際,瞬間附著其上。
    那具鐵甲巡靈猛地站起,眼中的赤焰瞬間被幽綠的鬼火取代,發(fā)出一聲不似人聲的獰笑,轉(zhuǎn)身便朝最近的蘇綰撲去,利爪撕裂空氣,發(fā)出刺耳的尖嘯:“篡改天命者,終將被天命吞噬!”
    “找死!”
    千鈞一發(fā)之際,陳九陵眼神冰寒,手中那面燃燒著熊熊烈焰的龍淵戰(zhàn)旗如一道離弦之箭,呼嘯擲出!
    戰(zhàn)旗并未直接洞穿那具軀殼,而是以一種無可匹敵的威勢,將其死死釘在了地面上,任憑那怨靈如何掙扎,都無法動彈分毫。
    但他并未下令將其斬殺。
    陳九陵一步步走到那被釘住的巡靈面前,武意通玄全力運(yùn)轉(zhuǎn),瞬間便捕捉到了那怨靈執(zhí)念最深處的核心。
    那不是純粹的惡,而是一股滔天的、無法排解的怨與不甘。
    畫面閃回,竟是當(dāng)年大楚潰敗前夕,一名被逼頂罪自裁的監(jiān)軍副使。
    “你不恨我,”陳九陵的聲音低沉而有力,仿佛能穿透怨念的屏障,直抵其靈魂本源,“你恨的是,沒人聽你說一句真話?!?
    他轉(zhuǎn)頭,對身后一名鐵甲巡靈沉聲下令:“取刀來,另立英靈碑,刻其名——監(jiān)軍副使,常安?!?
    那被附身的巡靈身體劇烈顫抖起來,眼中的鬼火漸漸褪去,化作兩行渾濁的淚水。
    怨念在被理解的瞬間開始消散,最后,那縷黑煙從甲胄中飄出,在消散前化作一聲如釋重負(fù)的輕嘆:“謝……主帥記我姓名?!?
    隨著怨靈的消散,祭壇中央的地面緩緩裂開,一座由光影構(gòu)成的微型沙盤拔地而起。
    沙盤之上,山川河流,城郭關(guān)隘,正是大楚王朝的全境輿圖。
    輿圖上,九處光點逐一亮起,代表著九座玄棺的所在位置,唯獨(dú)第九處,卻是一片虛無,隱于未知。
    魂契蝶繞著沙盤輕盈地飛舞了三圈,最終落在蘇綰的肩頭,蝶翼輕輕扇動。
    蘇綰忽然福至心靈,仿佛冥冥中得到了指引。
    她快步上前,將手中那枚青銅雙狐圖騰鑰,輕輕插入了沙盤中樞的凹槽之中。
    嗡!
    沙盤驟然劇變,光芒大盛,那片虛無的區(qū)域瞬間顯現(xiàn)出一條被無數(shù)星辰鎖鏈纏繞的隱藏路徑,一行小字在路徑盡頭浮現(xiàn):
    “第九棺不在人間,而在‘心?!ㄓ须p魂同契者,以情愿為引,方可開啟?!?
    話音未落,一陣沉重而雜亂的腳步聲猛地從地宮入口的方向傳來,打破了此處的莊嚴(yán)與肅穆。
    一群身披灰袍、頭戴青面獠牙鬼面的人影,已經(jīng)突破了外圍的所有機(jī)關(guān)陷阱,如潮水般涌入這座核心大殿。
    為首那人身材魁梧如山,他手中高舉著的,赫然是一卷從玄清門盜出、殘缺不全的《龍淵策》手抄殘頁!
    冰冷刺骨的殺氣,猶如實質(zhì)的寒流,瞬間充斥了整個空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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