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寂,是殺氣抵達極致后的唯一形態(tài)。
    屠骨陰冷的笑聲打破了這片凝固的空氣,他像一頭盯著獵物的鬣狗,眼中滿是殘忍的快意:“陳九陵,別再裝神弄鬼了!你真以為自己是救世主?你不過是個借了我主帥身軀還魂的喪家之犬,一個被宗門放逐的棄徒!”
    他猛地揚起手中那片泛黃的殘頁,紙張邊緣仿佛還帶著焦黑的火星,上面的字跡在主殿幽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刺眼。
    “看清楚了!這上面白紙黑字,記錄的可是你前世,大楚戰(zhàn)神蕭承煜親手下達的軍令——火燒邊軍三號營寨,三千忠魂葬身火海!這就是你們敬仰的戰(zhàn)神犯下的滔天罪行!”
    屠骨的聲音充滿了煽動性,鬼面盟眾人聞,殺氣愈發(fā)高漲。
    然而,面對這足以顛覆一切的“罪證”,陳九陵的臉上卻看不到一絲一毫的慌亂。
    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張殘頁,沉默了片刻,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。
    “你說的沒錯,這軍令,確實是他下的。”陳九陵的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嘈雜,“但你手上這頁紙,是殘頁。它,少了一行最重要的批注。”
    話音未落,他眼中厲色一閃,右手猛地抓住自己的衣襟,“嘶啦”一聲,竟硬生生撕下一塊布帛。
    他并指如劍,在自己手腕上輕輕一劃,殷紅的鮮血頓時涌出。
    他以指為筆,以血為墨,在那塊布帛上龍飛鳳舞地書寫起來。
    “火起之時,吾已親率三百死士沖入疫區(qū),無一生還。”
    十二個血字,字字泣血,筆鋒中蘊含著一股寧折不彎的慘烈意志。
    當最后一筆落下的剎那,整個主殿的墻壁之上,那些沉寂了千百年的晶石突然爆發(fā)出璀璨的光芒!
    武意通玄,天地共鳴!
    無數(shù)光影從晶石中投射而出,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幅真實得令人窒息的畫面。
    畫面中,是沖天的火海,是被蠱毒侵蝕、扭曲哀嚎的營寨。
    而在那片絕望的煉獄里,一道身影格外醒目。
    正是蕭承煜!
    他背上背著一名重傷的士兵,手中長刀揮舞成一道銀色的光幕,硬生生從尸潮中劈開一條血路。
    他的盔甲多處破損,鮮血浸透了戰(zhàn)袍,每一步都走得無比艱難。
    最終,他力竭跪倒在地,卻依舊用刀撐著身體,如一尊不屈的雕像,遙遙指向敵陣深處。
    畫面沖擊力之強,讓包括屠骨在內(nèi)的所有人都陷入了呆滯。
    他們仿佛親身經(jīng)歷了那場慘烈的戰(zhàn)斗,感受到了那位戰(zhàn)神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決絕。
    就在這全場失神的瞬間,蘇綰動了!
    她眼中銀光流轉(zhuǎn),那條刻滿繁復銀紋的手臂上,幾道封印符文陡然亮起,細密的血珠從銀紋的縫隙中緩緩滲出,滴落在地。
    劇痛讓她臉色發(fā)白,但她的聲音卻異常堅定:“我可以停下時間……但只能五息。”
    她素手一揚,一把閃爍著金屬光澤的粉末迎風灑出。
    那并非毒粉,而是數(shù)十枚比米粒還小的微型“定格鈴”。
    這些鈴鐺悄無聲息地嵌入地面,如同撒下的種子。
    下一瞬,蘇綰低喝一聲,銀光以她為中心轟然炸裂!
    嗡——!
    整個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。
    鬼面盟殺手們前沖的姿態(tài),屠骨臉上猙獰的表情,甚至連空氣中飄浮的塵埃,都盡數(shù)凝固。
    時間,在這一刻徹底停滯。
    然而,這凝滯的畫面中,卻有兩個存在依舊能夠活動。
    一個是陳九陵,另一個,是他肩上那只散發(fā)著微光的魂契蝶。
    沒有絲毫猶豫,陳九陵的身形化作一道殘影,在靜止的人群中急速穿梭。
    他的手指每一次點出,都有一名身披重甲的鐵甲巡靈從虛空中踏出,精準地落在他指定的位置。
    魂契蝶則在他神念的指揮下,飛快地在巡靈之間牽引出一條條微不可見的能量絲線。
    陷陣八門金鎖局,雛形已成!
    五息時間,轉(zhuǎn)瞬即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