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含漪唯有在聽到外祖母的話的時候,心里會脆弱,眼底又朦朦一片。
那句外祖母在的,又讓她心間顫顫,在她最難受無助的時候,好在外祖母在她身邊。
也唯有在外祖母面前,季含漪才能在外祖母的面前傾訴所有的情緒。
捏著藥勺的指尖微微泛白,季含漪努力不讓淚水落下來,卻還是又彎腰往外祖母的肩頭上靠過去。
她沙啞的細聲道:“外祖母,我真的想在謝家好好的,真的不愿讓外祖母與母親為我擔(dān)心?!?
“是我不好,是我沒有做好,是我沒有做到。”
今日大舅母的那些話,到底是落在了她的心里了。
京城世家的女子,幾乎沒有和離的,所以也是謝玉恒這般輕慢待她,之前不肯相信她要和離的原因。
她憋著一口氣,只顧著自己,到底沒有顧著母親和外祖母。
顧老太太眼眶也紅了,蒼老的手掌輕撫在季含漪的后背上:“漪丫頭,別說這些話?!?
“我知曉你的性子,你最是善解人意,不會無緣無故這般做,況且那謝玉恒還納了妾,這事說不過去,你也沒做錯?!?
“要是你父親如今還在,那謝玉恒敢這般做么?那謝家老太太還會這般縱容么?”
“說到底是他們欺負你,那便不留在那里任他們欺負。”
“你放心,外祖母給你的后路安排的好好的,別人想叫你往后過得不好,外祖母不愿應(yīng),我家漪丫頭憑什么不能過好?即便和離了也一樣能過得好?!?
這話已經(jīng)是季含漪從外祖母口中聽到的第二回了。
她從外祖母肩上抬起頭,小聲問:“外祖母說的是什么安排?”
顧老太太替季含漪擦了擦濕潤的眼角,笑道:“等過了幾日再說,這時候你才剛與謝家和離,還不合適。”
說著顧老太太又讓身邊的婆子將一個盒子拿過來,季含漪打開,見著里頭是一只人參,本是她上回買來給外祖母的。
她愣住,搖頭道:“這是留給外祖母的。”
顧老太太笑了笑:“什么留給誰的?給你母親用,她身子要緊。”
“我自己的女兒,我能不多疼她?”
季含漪手指微微收緊。
顧老太太又對季含漪道:“你明日還要回謝家去,今日也別忙晚了,有丫頭照顧著不會出錯,不然明日去謝家,他們瞧你臉色不好,不也在背后里看輕你?”
季含漪明白外祖母的意思,也應(yīng)聲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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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是休沐,顧晏一早就等在了惠蘭院外頭。
季含漪才剛喂母親吃了藥。
顧氏在昨下午快黑的時候醒來的,醒來后是顧老太太進去與顧氏說話,一直說到了夜里。
顧老太太出來時與季含漪說,這事過去了,讓她別再擔(dān)心。
但是季含漪進去時,母親的確沒有指責(zé)她的話,她給母親喂藥,母親也安安靜靜的吃藥,但母親只是一句話也不肯與她說。
季含漪不愿在母親面前提起自己在謝家的種種委屈,此刻,她看著母親吃了藥又埋進被子里,沉默的將手里的空碗遞給旁邊春菊,又靜悄悄的走了出去。
季含漪低聲與春菊交代著照顧好母親,這才去凈手。
容春走到季含漪身邊小聲道:“今早丫頭說昨晚晏二爺那般晚回來,還往惠蘭院來看望了,還送了補品來呢?!?
“晏二爺自己手頭也緊,卻惦記著夫人,比大夫人好多了。”
“現(xiàn)在又這么早的過來等著姑娘一起往謝府去,當(dāng)真是好性子。”
季含漪凈了手,聽了容春的話又思緒飄了飄,她好似也記不起來,晏表哥從什么時候起,就從小時候的那般調(diào)皮變得如今這般溫潤又脾氣好了。
不過現(xiàn)在她也沒精力想這些,她稍稍叫容春又給她整理了下儀容,也不想顧晏在外頭多等,往院外走了出去。
還沒到院門口,遠遠的就能見到顧晏那身青色的衣衫,站得筆直。
季含漪走過去,抬頭看向顧晏:“表哥下回來,就進去坐吧?!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