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烈元年春
大乾東西兩境打成了一鍋粥,對景翊而這應(yīng)該是極為難熬的兩個月,東境景淮景霸猛打猛沖,整個潁川道丟得干干凈凈,節(jié)度使葛雷帶著最后兩萬殘兵困守首府潁城;西境景嘯安未到,景建成對陣洛羽被打得丟盔棄甲,玄軍僅用一個月便橫掃昌平道半數(shù)疆域。
兩線失利,連戰(zhàn)連敗!
但所有人都知道,這場戰(zhàn)爭才剛剛開始。
京城,御書房
景翊站在地圖前眉頭緊皺:
“為何從京城派往東境的兵馬還沒到?這都快兩個月了,爬都應(yīng)該爬過去了!”
西境戰(zhàn)場一直輸也就罷了,景翊從來沒指望過景建成能夠擋住玄軍兵鋒,只能靠景嘯安過去坐鎮(zhèn);可他明明早就派范攸領(lǐng)兵去東境了,援兵到今天竟然還在半路上。
“咳咳?!?
站在一旁的兵部尚書趙思淼尷尬地說道:
“此次我軍十萬增援東境,除了兩萬南境邊軍和兩萬京軍外,其他六萬兵馬都是從京畿道、關(guān)中道各大世家抽調(diào)。
他們,他們一直說集結(jié)兵馬需要時間,官道也需要修繕,所以才慢了?!?
“哼,都是借口罷了?!?
夏甫冷哼一聲:
“這些人表面尊奉陛下,愿意聽朝廷號令,實則私底下還是陽奉陰違、保存實力那一套,靠這些人打仗,想贏可太難了?!?
當(dāng)皇帝哪有那么容易,振臂一呼所有人都聽你號令?做夢吧,那些個世家擁兵自重這么多年,豈會換了個新皇帝就對你俯首帖耳。
真打起仗來,人人還是只顧私利。
“這些混賬東西!枉朕對他們一片苦心!”
景翊負(fù)在身后的手掌握成了拳頭,冷冷的說道:
“現(xiàn)在只能寄希望于范先生能力纜狂瀾了,等朕騰出手來,定要一個一個收拾他們!”
……
視線來到東境,作為潁川道的首府,潁城早已沒了往日的輝煌,雄偉堅固的城郭之外遍布兩軍死尸,青灰色的磚石上都是刀刻斧鑿的痕跡。
“轟隆隆!”
“嘩啦啦!”
一場暴雨來得毫無征兆,白日震耳欲聾的廝殺聲此刻被雷聲的轟鳴吞沒。閃電如天神揮鞭,每一次劈落都將潁城外那片修羅場照得透亮。
斷矛斜插在堆積的軀體上,一面面殘破的“潁川”軍旗半陷在泥里,旗角拖曳著一只浮腫的手。滿地尸骸在電閃雷鳴下無所遁形,不,那已經(jīng)不能被稱之為尸骸,而是無數(shù)破碎的甲胄與血肉攪拌在一起,在連日的攻防戰(zhàn)中反復(fù)碾壓、浸泡、腐爛,形成一種暗紅發(fā)黑的泥濘。
潁城攻守戰(zhàn)持續(xù)了整整一個月,雙方都在這里搭上了無數(shù)人命,潁川軍的最后兵馬都聚集在這里,而景霸也頭一次遇到了難啃的骨頭,但從眼下的戰(zhàn)況來看,最多再有五六天,城內(nèi)守軍就將全軍覆沒。
雨水澆滅了火把,此前圍在潁城之外的軍營每夜都燈火通明,宛如火龍盤旋在堅城之外,但現(xiàn)在營地中漆黑一片,就連“景”字軍旗都被雨水拍打得低垂頭顱。
帥帳中的景霸打著哈欠、伸著懶腰,站在營門口惋惜了一聲:
“好大的一場雨啊,看這模樣得下一整夜,明日道路泥濘,沒法攻城了,估摸著城內(nèi)的守軍會抓緊時間搶修工事,又給了他們一點喘息之機。”
夜辭修無奈道:
“天降大雨,人力不能及,這也是沒辦法的事。不過城內(nèi)守軍皆成殘軍,傷兵無數(shù),等天晴之后,我估計三天便能破城?!?
“我也覺得,呵呵,潁城必破無疑!”
景霸抱著膀子琢磨道:
“我現(xiàn)在好奇的是,景翊派出的援兵啥時候到,聽說此行他派了那個范老瞎子領(lǐng)兵,號稱有十萬之眾,聲勢浩大。
出征前陛下一直叮囑我,范老瞎子不好對付,我倒向知道一個瞎子,怎么領(lǐng)兵打仗?!?
夜辭修輕聲接過話:
“據(jù)斥候探報,援軍距離潁城還有兩百里,如今天降大雨,道路泥濘,他們行軍同樣不便,再有個七八天能到潁城就不錯了?!?
“呵呵,七八天嗎?足夠我們拿下潁城了?!?
景霸冷冷一笑,隨即拍了拍嘴巴:
“罷了,先睡覺去,睡醒了好殺敵!哈哈?!?
……
距離潁城約莫二三十里的位置同樣有一片片軍營,這里便是圍城大軍的外圍營地,負(fù)責(zé)防范前來增援潁川道的朝廷兵馬。
“轟!”
“轟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