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嘶!”
李四喜發(fā)出一聲痛苦的悶哼,再也支撐不住,單膝跪倒在地,只能用蒼刀死死拄著地面。他的視線開始模糊,但眼神依舊死死盯著崔飛,充滿了蔑視。
崔飛提著滴血的砍刀,緩緩走到他面前:
“現在說,洛羽在哪?本將軍還可以給你個痛快?!?
李四喜抬起頭,染血的面龐在火光下顯得猙獰而決絕,露出被鮮血染紅的牙齒,擠出一個嘲諷的笑容:
“做你娘的夢!”
話音未落,他不知從何處涌起一股力氣,整個人如同瀕死的猛虎,合身撲向崔飛,試圖用最后的力量抱住他!
崔飛沒料到他傷重至此還能暴起,下意識地后退半步,同時手中砍刀毫不猶豫地向前一送!
“找死!”
“噗嗤!”
冰冷的刀鋒精準地刺入了李四喜的胸膛,透背而出。
李四喜前撲的動作戛然而止,身體僵在原地。他低頭看了一眼貫穿胸膛的刀身,又緩緩抬起頭,目光仿佛穿透了密林的黑暗,望向了洛羽消失的方向,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,但那挺直的脊梁,至死未曾彎曲。
崔飛猛地抽回砍刀,李四喜的尸體晃了晃,重重倒地,濺起一片塵土。鮮血迅速蔓延,染紅了身下的土地。
山林間一片寂靜,只有火把燃燒的噼啪聲和眾人粗重的喘息聲。所有的追兵都沉默地看著那具依舊保持著沖鋒姿態(tài)的尸體,一股無形的悲壯與慘烈彌漫在空氣中。
都說邊軍死戰(zhàn)不退,沒想到他們今天會親眼見識到。
崔飛抬頭看向前方的密林,露出一抹譏笑:
“你應該想不到吧,這是一條死路。”
……
洛羽站在山頂,表情陰沉到了極致。
腳下是深不見底的深淵,冰冷的山風從下方倒灌上來,帶著濕漉漉的水汽。耳邊傳來震耳欲聾的轟鳴:
那是一條巨大的瀑布,如同銀河倒瀉,從對面山崖奔騰而下,砸入下方看不見的深潭,水聲隆隆。
前方是懸崖瀑布,左右是陡峭滑溜、無處著力的巖壁,后方是迅速合圍過來的追兵火光。
一條徹頭徹尾的死路!
“他在那兒!”
“跑不了的,前面是懸崖,除非他能肋生雙翅!”
“圍起來!”
嘈雜的呼喊聲從身后傳來,火光越來越亮,崔飛那帶著得意的聲音格外清晰:
“束手就擒吧,這懸崖高數十丈,跳下去必死無疑,你已經無路可走!”
洛羽站在懸崖邊緣,碎石在他腳下簌簌滾落,瞬間便被黑暗吞噬。他回頭望去,只見崔飛已然走出樹林,正用貓捉老鼠般的眼神看著他,臉上掛著勝券在握的獰笑。數十張弓弩齊齊抬起,隨時要將他射成馬蜂窩。
沒想到啊,自己竟然在瀝泉關被逼到了絕路!
一股瘋狂從洛羽眼底升起,瞬間壓過了所有的疲憊與絕望。他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,獰聲道:
“今日之事我記下了,他日再見,必用你的人頭祭奠我兄弟!”
話音未落,在崔飛驟變的臉色和官兵們驚愕的目光中,洛羽竟然縱身一躍,跳入了那片黑暗與轟鳴之中!
單薄的身影瞬間被懸崖下的黑暗吞噬,隨即徹底消失不見。
“媽的,給我放箭!”
“嗖嗖嗖!”
密集的箭雨徒勞地射過懸崖,或釘在空處,或墜入深淵。
崔飛一個箭步沖到崖邊,俯身向下望去,只見黑霧繚繞,水汽彌漫,除了震耳欲聾的瀑布轟鳴,哪里還有半個人影?
“真是個瘋子!”
崔飛臉色陰沉,半晌才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:
“天亮之后派人繞路去下游搜!給我仔仔細細地搜!”
“生要見人,死要見尸!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