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,老人家說了算。”
洛羽微微點頭,但眼中閃過一抹疑惑。
明明是女兒出嫁,但老人的表情似乎不好看,難道這樁婚事不滿意?又或者女兒即將出嫁,有些舍不得?
少傾,名為小石頭的后生就給他們收拾好了廂房,眾人休息,半夜無話。
“淅淅瀝瀝?!?
檐角的雨水串成細密珠簾,敲在門房屋檐上發(fā)出空洞回響。院內(nèi)紅綢被雨水浸透,沉沉垂在夜色里,像一道道凝固的血痕。喜字被淋得斑駁,朱色順著土墻蜿蜒流下,在燈籠搖曳的微光里顯出幾分猙獰。
正堂掛著的兩盞大紅燈籠明滅不定,將張貼的囍字映出青灰的影。馬廄里老馬不安地踏著蹄子,濺起的水花帶著泥漿,把門廊下那些嶄新的嫁衣箱籠染上點點污濁。
夜色中似乎隱約傳來幾聲壓抑的啜泣,又很快被雨聲吞沒,悄不可聞。
“砰砰砰!”
“開門!”
后半夜,劉家的院門再度被人敲響,只不過這一次可不是輕輕扣響,而是砰砰一頓猛敲:
“他娘的,人呢,都死哪兒去了,快點開門!”
“來了來了?!?
小石頭慌慌張張地跑了過去,門一打開就沖進來幾個身穿軍服的人影,胸口處都繡著一個大大的“巡”字,腰間佩刀,目光兇悍。人人肩上都披著蓑笠,早就被雨水淋透,濕噠噠的。
這是典型的巡防營制式軍服。
劉老漢一路小碎步迎了上來,點頭哈腰地說道:
“軍爺,大雨天你們還趕過來了,真是難為你們了?!?
“媽的,雨真不小,老遭罪了?!?
帶頭的中年男子抖了抖身上的蓑笠,罵罵咧咧:
“但咱們家少爺納妾,就算天上下刀子也得來?!?
“辛苦辛苦,張百戶辛苦了?!?
劉老漢趕忙伸手遞過去一個沉甸甸的荷包,賠笑道:
“有勞張百戶?!?
“呵呵,不錯,您老就是懂事啊?!?
滿臉橫肉的張百戶笑嘻嘻地將銀子收入囊中,拍了拍老人的肩膀:
“你閨女準備得怎么樣了?明日一早咱家少爺可就來接人了,你可別給我整出什么幺蛾子?!?
“放心,一切都辦妥了?!?
劉老漢臉上的笑容更像是強行擠出來的:
“還有嫁禮、田契都備好了,只等公子上門?!?
“哈哈哈,很好,這才像話嘛?!?
張百戶開始和他勾肩搭背:
“您以后就是咱公子的岳丈了,在這金平縣足以橫著走,到時候可別忘了替咱們兄弟美幾句?!?
“當不得當不得,張百戶何等英雄,何須老朽美。”
劉老漢惶恐不安地彎下腰:
“明天大喜的日子,諸位可以痛飲,不醉不歸。”
“哈哈哈,好!等的就是你這句話!”
幾人大笑著離去:
“兄弟們回吧,明日喝他個痛快?!?
望著幾人大步出門,劉老漢臉上僵硬的笑容終于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死灰,長嘆了一口氣:
“唉?!?
殊不知側(cè)邊草房中,洛羽等人還沒睡,一直透過稀薄的紙窗在注視院內(nèi)的一舉一動。
岳伍眉頭緊皺:
“王爺,那群人貌似是金平縣巡防營,情況好像不太對啊?”
洛羽的表情逐漸陰沉,冷冷的說道:
“明天看看情況吧?!盻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