w蒼岐玄王府內(nèi)張燈結(jié)彩,滿目鮮紅,處處洋溢著一種簡樸而真摯的喜慶。
因為今日是大乾玄王洛羽和沈漓成婚的日子!
府門前的石獅頸上系著簇新的紅綢花,已是全府最張揚(yáng)的裝飾。院中不見名貴花木堆砌,只有親兵丫鬟們采來新鮮松柏枝丫,錯落點(diǎn)綴著剪好的紅“囍”字,青松映赤彩,自有一份沙場兒郎的挺拔風(fēng)骨。
沒有絲竹管弦的喧囂,唯有邊軍悍卒們換上了整潔的軍袍,腰桿筆挺地立于道旁,他們不善辭,眼中卻滿含著由衷的祝福。不知是誰先起了頭,哼起了邊關(guān)那首祝福凱旋的古老調(diào)子,低沉而雄渾的合聲在院中回蕩,比任何樂聲都更撼動人心。
堂堂異姓王的婚禮并沒有大操大辦,宴請六州賓客,來的人都是兩道文武之首,例如聞仲儒、梅雪崖、蕭少游、第五長卿等等,以及蒙虎、岳伍這些跟著洛羽歷經(jīng)生死的心腹。
這滿府的喜慶,不在金銀,而在每一張真心的笑臉上,這些人都是從死人堆里摸爬滾打出來的,洛羽成婚讓他們罕見地感受到了幸福。
“嗚嗚,嗚嗚?!?
“大哥成婚了。”
坐在角落里的蒙虎泣不成聲,眼眶通紅,時不時地擦去眼角流下的淚水。
“哎呦,咱們的虎癡將軍怎么哭了?!?
呂青云在旁邊打趣道:“虎背熊腰的漢子,怎么哭得像個娘兒們呢?”
“干嘛,老子就不能哭了!”
蒙虎揮舞起拳頭,怒目圓睜:“再說話就揍你。”
一語罷,蒙虎忽然抬起雙眼,到處張望,眼神中流露出一絲迫切。
余寒弓愕然問道:
“找什么呢?王爺還要過會兒才出來?!?
“好香?!?
蒙虎嗅了嗅鼻子,摸著肚皮:
“咋還不開飯?”
“哈哈哈!”
眾人哄笑出聲,個個樂得合不攏嘴,虎癡虎癡,張嘴就吃。
廳堂之內(nèi),紅燭高燃。
家中僅有的兩位長輩洛云舒、常如霜早早換上了一身喜慶得體的衣服,端坐正堂,兩位娘親別提有多開心了。
經(jīng)過幾年的調(diào)養(yǎng),洛云舒的身體好了不少,再也不會時不時的咳血,臉上掛滿了笑容:
“成親了,呵呵,總算是成親了?!?
當(dāng)娘的想法都很簡單,就是早點(diǎn)盼著兒子成親,最好快快抱上孫子。
“是啊,成親了?!?
“武成梁生了個好兒子啊?!?
常如霜同樣很欣慰,自從幾個兒子戰(zhàn)死之后她很少再露出這種發(fā)自心底的笑容,雖說洛羽并非她所生,但她這幾年完全是把洛羽當(dāng)成親兒子看待。
一是因為洛羽乃武家唯一男丁,二是因為洛羽宅心仁厚,孝心滿滿,平時對她也是極為恭敬,品行良善。
“蹭蹭蹭!”
坐在角落里的第五長卿開始彈奏歡快的琴曲,聞仲儒則披上一件長袍,樂呵呵地站在正門外充當(dāng)今日的禮儀官。
“咳咳。”
聞老大人清了清嗓子,高喝一聲:
“新人出!儀典始!”
聞仲儒蒼老卻洪亮的聲音在庭院中回蕩,霎時間,所有的喧鬧與歡笑都靜了下來。
邊軍將士們下意識地挺直了脊梁,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那扇懸掛著紅色錦簾的廳堂側(cè)門。就連還在抹眼淚、嗅菜香的蒙虎也立刻屏息凝神,一雙虎目緊緊盯住前方。
燭火似乎也在這一瞬間燃得更亮了些。
在所有人的翹首以盼中,一對新人并肩而出。
玄王洛羽并未穿著繁復(fù)華麗的親王冕服,而是一身玄色為底、赤焰紋滾邊的錦緞婚袍。袍服剪裁利落,貼合著挺拔如松的身形,肩部與腰身的線條硬朗,依稀可見軍旅風(fēng)霜錘煉出的凜凜風(fēng)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