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內陡然為之一靜,洛羽面露詫異:
“將防線往草原推進百里?何意?”
第五長卿從洛羽手中接過木棍,穩(wěn)穩(wěn)地點在地圖上,沿著隴西與北涼那道巨大的“l(fā)”形外圍劃過,最終落在了關外。
“王爺,諸位,請看這里?!?
“草原騎兵驍勇無雙,這些年在野外對戰(zhàn),各地邊軍皆不是他們的對手,導致我們慣常的思維是依仗邊墻、雄關據(jù)守。此舉固然穩(wěn)妥,卻也被動。
如今我大玄鐵騎雄甲天下,足以在平原地帶與敵騎兵正面決戰(zhàn)而不落下風,既然如此,我們?yōu)楹尾荒芊纯蜑橹?,將我們的防線向前推進呢?”
木棍在邊關外標識著山脈的區(qū)域重重一頓。
“大家皆知,出關之后,并非一馬平川直至羌人王庭,其間亦有崇山峻嶺、荒漠黃沙阻隔,數(shù)百里內皆是荒無人煙之地,草原牧民游騎大多在更北方活動,平時不會輕易抵達中原邊關。
在邊境以北、以西約百里處,存在數(shù)條大致呈西北到東南走向的荒蕪山脈。此地山巒連綿起伏,人跡罕至,峭壁林立,不利于大隊兵馬、輜重通行?!?
他環(huán)視眾人,目光灼灼:
“對于西羌騎兵而,這片廣袤的荒山便是天塹,能供他們大軍通行的路徑屈指可數(shù)。我們無需,也不可能將整條山脈封死,只需像釘子一樣,扼守住幾處關鍵山口,便能以極少的兵力,控制極大的區(qū)域,將羌騎主力牢牢擋在國門之外!”
洛羽蹭的一下站了起來,目露精光,緊盯地圖:
“這幾條山脈當真奇特啊,竟然無意中將隴西、北涼關外連成了一體!”
“對!”
第五長卿面帶笑意:
“以前隴西是隴西、涼地是涼地,無人會將兩道連在一起看,但如今兩道皆在王爺手中,這些山脈便成了我們天然的屏障!”
“請王爺、諸位大人接著看!”
他詳細指出了幾個關鍵節(jié)點:
“這些荒山峻嶺自東南向西北,呈斜形走向。
第一個關鍵隘口,位于云陽關西北方向,兩山夾峙,形似天門洞開,我走訪過云陽關一些牧民,古人皆稱此地為天門山,此處可控扼從草原防線威脅我闕州腹地的通道。
過了天門山繼續(xù)向西北方向走上百里,那便遠離隴西,出現(xiàn)了一處峽谷,此峽谷地勢尤為險要,兩側崖壁如刀削斧劈,谷道狹窄,懸崖呈大雁展翅之狀向兩翼鋪開,所以邊民習慣性稱其為雁門峽。
這種地形易守難攻,堪稱一夫當關萬夫莫開,如果我們能在峽谷內建城固守,任憑羌騎千萬,想入境也得崩一嘴血!”
“雁門峽!”
亢靖安目露震驚:
“這條峽谷若是鎖住,再加上兩側山脈為屏障,不是剛剛好能將隴西、北涼交界之處的荒漠給擋住嗎?”
“沒錯!”
第五長卿重重點頭:
“兩百里平原我們無險可守,但一條雁門峽足以擋住萬千鐵騎!”
“妙,妙啊!”
“還有一處!便是防線最西北端。”
第五長卿再指地圖:
“此地名為陽山,位于北涼道朔風城外的草原延伸處,有一山口地勢較高,俯瞰周遭草原,視野極佳,且是穿越山脈進入北涼的天然門戶,不管是當年西羌滅涼、亦或者是耶律昭夜、百里天縱兩人率兵馳援奴庭,大隊主力皆是從陽山腳下通過。
扼守此地,可保北涼安寧,使羌人難以肆意南下?!?
眾人目光炯炯,在地圖上來回掃視,有一種撥開迷霧見青天的感覺。正如第五長卿說的那樣,如果將目光拘泥于境內,似乎只有派遣重兵在每一地布防,但如果將視線放開,看向關外,那便豁然開朗!
“天門山、雁門峽、陽山?!?
蕭少游精神振奮:
“區(qū)區(qū)三地,便能將從東南到西北長達四五百里的防線串聯(lián)起來,簡直妙絕!”
“沒錯!”
第五長卿沉聲道:
“天門山在東南,陽山在西北,雁門峽居中。
從三處地勢來看,最要緊的便是雁門峽,因為天門山背后有云陽關、陽山背后有朔風城,獨獨雁門峽之后是一馬平川,無險可守,羌騎可長驅直入威脅涼州腹地。
因此下官建議,當在雁門峽內擇其最為狹窄、最利防守之處,興建一座關城,就命名為‘雁門關’!”
他目光銳利,仿佛已看到那座雄關拔地而起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