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時間一晃而過,沒人知道這三天京城官場有多么躁動,反觀洛羽卻安心地在武家休息了三天。
打了一年的仗,難得家人團圓,還不得享享福?
當晨光初照,洛羽走出房門的那一刻,禮部尚書黃恭早就等在這里了。
今日的洛羽穿上了他玄國公、一品鎮(zhèn)西大將軍的朝服,以玄色為底,金線滾邊,莊重無比。朝服前胸后背以繁復針法繡就的麒麟補子,威猛張揚,爪牙畢現(xiàn),腰束玉帶,步履移動間,印紐輕叩玉板,發(fā)出清越的微響。
這身象征身份與尊榮的袍服穿在他身上,卻并未掩蓋其本身的俊朗。
他身姿本就挺拔如松,年輕的眉宇間不見半分倨傲,唯有經(jīng)年沙場磨礪出的沉靜。
一旁的黃恭看得分明,這并非少年老成,而是真正的淵渟岳峙,讓他這位宦海沉浮數(shù)十年的老臣,也不由得心生凜然,感嘆了一句:
“誰能想到我大乾的玄國公,威震邊關(guān)的大將軍竟然如此年輕,江山柱石啊。
邊關(guān)有大將軍在,陛下和百官也能安心?!?
老大人目光閃爍,心底似乎藏了無數(shù)話沒有說。
“黃大人說笑了,您在朝堂數(shù)十年,才是真正的柱石,晚輩只不過是一時出了點風頭罷了?!?
洛羽極為客氣,因為他很清楚面前這位黃老大人看似老態(tài)龍鐘,實則在朝中影響力極大。
朝廷六部尚書,或有景翊的人,或有景霸的人,或有景淮的人,但這位禮部尚書乃是景弘的絕對心腹,身前紅人!
“殲滅二十萬羌兵,殺了西羌七皇子,在大將軍嘴里就是出點小風頭,未免謙虛過甚了吧?”
黃恭呵呵一笑:
“京城的年輕子弟但凡能比得上您一根手指頭,只怕尾巴就要翹到天上去了?!?
洛羽大笑一聲:
“哈哈,年輕人嘛,有朝氣是好事,不要像我這樣老態(tài),故作深沉?!?
“哈哈哈,時候不早了,禮部車駕就等在府外。”
黃恭側(cè)身做了個請的手勢:
“老臣送大將軍入宮,面圣!”
……
“嘎吱嘎吱!”
華麗的馬車緩緩停在了皇城宮門外,這里早就停滿了車駕,百官早已上朝,洛羽是最后一個到的。
當洛羽和黃恭走下馬車時,遠處百官的馬夫、護衛(wèi)乃至宮城禁軍都投來了敬畏的目光:
媽啊,這就是宰了二十萬羌兵的狠人嗎?
如此年輕!
“大將軍,請吧?!?
宮門巍峨,巨大的朱紅銅釘門在晨光中緩緩開啟,露出其后深邃的御道,兩人邁步入宮。
御道以漢白玉鋪就,寬闊筆直,直通重重宮闕。兩側(cè)是持戟而立的金甲禁軍,甲胄鮮明,肅穆無聲。
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洛羽一人身上,那目光中有好奇,有審視,更有難以掩飾的敬畏。
洛羽的步伐沉穩(wěn),每一步都落在堅實的玉階上,黃恭跟在一旁輕聲道:
“能跨過宮門,踏足御道,都是大乾朝的重臣了。
老臣七歲求學,四十歲方才踏足皇城第一次上朝,當時只是禮部一個小小的給事中,大將軍年方二十有余卻已屢屢入朝受封,老臣自愧不如啊?!?
“可又有多少像我一樣的年輕人,死在了戰(zhàn)場上。
我能有今天,得謝謝他們?!?
洛羽的目光中帶著悵然,他仿佛又看見了朔風關(guān)外那泥濘不堪、被鮮血浸透的征途;看見了荒漠中灼人的烈日與刺骨的夜寒,以及身邊同袍不斷倒下的身影。
步步走來,尸山血海。
一將功成萬骨枯!
御道兩旁,殿宇林立,飛檐斗拱,琉璃瓦在陽光下流淌著金色光華。繁華與安寧與邊城的殘垣斷壁、烽火狼煙形成了尖銳的對比。
盛世繁華之后,多少人在默默獻出生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