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乾國都,天啟城!
時值三月,春風早已傳遍大地,徐徐送暖。
但見城郭之外,碧柳如絲,萬千垂下,正隨風裊裊而舞。遠處田疇阡陌縱橫,新綠如茵,其間有農(nóng)人驅(qū)牛耕作,身影從容。
道旁桃李競放,紅白相間,如云霞鋪展,暗香浮動,引得蜂蝶翩躚其間。
一派萬物復蘇,生機勃勃的盛世春光!
巳時三刻,春陽正盛。
煌煌儀仗于京城外十里處肅然陳列,五色旌旗迎風招展,蔽日遮天。旗面所繡龍虎云紋,于日光下熠熠生輝,氣勢威嚴。
兩隊京軍甲士自城門延伸而出,按刀而立,肅殺之氣撲面而來,令遠處喧嘩的百姓不由屏息。
文武百官皆著繁復朝服,按品階垂手恭立,鴉雀無聲。唯有那繡著仙鶴、錦雞的補子在風中微微顫動。禮官與司樂靜候于巨大的鐘鼓旁,神情肅穆,只待那一聲號令。
群臣之前,三位皇子駐足:
翊王景翊、齊王景霸、淮王景淮。
堪稱最高禮遇!
他們在等誰?整個大乾朝又有誰值得一位五珠親王、兩位三珠親王同時出城相迎?
唯大將軍耳!
朔風大捷,殲敵二十萬,攻占三州疆域,開疆拓土。如此潑天戰(zhàn)功,洛羽抵京,他們豈能不出來相迎?
明明是三兄弟,但站在一起卻一句話不說,氣氛頗為詭異。其實身后百官都清楚,這三位殿下可不怎么和氣。
景翊身穿五蟒王袍,面如止水,輕吐出兩個字:
“來了?!?
“隆??!”
“轟隆??!”
遠處的大地開始微微顫動,細小的黑點從天際浮現(xiàn),然后官道上便出現(xiàn)了一條漆黑色的長龍,率先映入眼簾的便是一面碩大的軍旗,旗面上用銀線繡著一個龍飛鳳舞的大字:
洛!
不管是朝臣還是官道兩側(cè)的百姓全都翹首以盼,都想目睹玄國公和邊軍的英武。
待騎隊臨近時他們才發(fā)現(xiàn),騎軍并非黑甲,而是顏色更為厚重深沉的玄甲!
騎軍不多,區(qū)區(qū)八百。
稱號簡單,謂之玄武!
八百鐵騎如一道玄色的鐵流,撕裂了春日溫軟的空氣,轟然撞入所有人的視野。
沒有喧嘩,沒有嘶鳴,唯有沉重的的馬蹄聲,整齊劃一,如同催征的戰(zhàn)鼓,一聲聲砸在每個人的心頭。玄甲在春陽下泛著幽冷的光澤,帶著一股尸山血海中浸染出的血腥氣。
“轟隆??!”
馬蹄聲讓官道兩側(cè)的京城禁軍下意識地挺直了胸膛,每個人都提著一口氣,都說玄武軍乃邊軍頭等精銳,難道還能和咱們京軍比?
當兵的嘛,總想著爭一口氣。
騎軍肅穆無,唯有一雙雙眼眸射出冰冷銳利的光芒,那是真正見過生死、無視生死的眼神,使得周遭溫暖的春風似乎都變得凜冽刺骨。
京軍將士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威壓,玄武軍越近,威壓越重,心臟都在怦怦跳,這股殺氣不知道得殺多少人才能磨煉出來,他們也不由自主地握緊了手中的兵刃,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“騎軍止步!”
“轟!”
悍卒控韁、騎軍停馬,甲胄之聲直沖云霄。
一名早早侍立在旁的禮部官吏捏著嗓子,高聲呼喝:
“大乾玄國公、鎮(zhèn)西大將軍、隴西道節(jié)度使洛羽赴京!”
“奏樂!”
鼓瑟齊鳴、鑼鼓喧天,場面一下子熱鬧起來,數(shù)不清的目光落在騎隊之首,洛羽比他們想象的要年輕許多。
文武官吏齊聲喝道:
“恭迎玄國公入京!”
洛羽連忙下馬,疾步近前,作揖行禮:
“微臣何等何能,敢勞三位殿下親自相迎?惶恐!”
“哎,大將軍!”
站在首位的景翊一把扶住了洛羽的手臂,面帶朗笑:
“大將軍全殲羌賊,攻占三州,開疆拓土,為我大乾立下蓋世之功,別說我等三人相迎了,本王可為大將軍牽馬執(zhí)蹬,相迎入城!”
“當不起,萬萬當不起!”
洛羽一本正經(jīng)地說道:
“微臣是邊軍武將,去歲羌人肆虐,入侵隴西邊關(guān),我率兵反擊,本就是行分內(nèi)之事。
再說了,能拿下三州之地也不是微臣一人的功勞,殿下不是也出了很多力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