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城,御書房
幾位皇子重臣恭恭敬敬地侍立在兩旁,屋中的氣氛一如既往的詭異。
書桌案頭,奏折堆積成山,全都是朝中文武遞上來的,所說無非都是玄國公封賞一事,內(nèi)容幾乎都是一致的:
力勸皇帝不要加封北涼三州!
“這兩天京城真熱鬧啊?!?
景弘斜靠在龍椅上,敲打著桌上的奏折,似是漫不經(jīng)心地說道:
“哪怕朕足不出戶也知道京城謠四起,傳得沸沸揚揚。有人說該給玄國公加官進爵、有的說玄國公心懷不軌,絕對不能統(tǒng)領(lǐng)六州之地;前天開始更熱鬧了。
說是西羌想要傾國之力征伐我朝,東邊的郢國也蠢蠢欲動,給人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。
呵呵。”
最后這一聲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,令眾臣眉頭一顫。
禮部尚書黃恭就這么彎著腰說道:
“陛下,只怕謠背后有人在推波助瀾啊,或懷不臣之心?!?
“朕不是傻子,看得出來。不臣之心倒不至于,只不過想達成些許目的罷了?!?
景弘目光微挑:
“玄國公如何封賞,看來有人比朕還關(guān)心啊?!?
眾臣的腰又多彎了幾分。
景翊眼珠子咕嚕一轉(zhuǎn),輕聲開口道:
“父皇,謠說的也沒錯,我朝確實沒有一人兼領(lǐng)兩道節(jié)度使的先例,玄國公本就位極人臣,再封北涼道節(jié)度使只怕恩寵太過。
在場的都是重臣,兒臣有話就直說了。
玄國公忠心耿耿,說他暗壞反心肯定是栽贓陷害!但咱們回過頭來想想,光憑隴西一道玄國公就拉起了十幾萬兵馬,再多一個北涼道,他手下有多少兵?
二十萬,還是三十萬?
一個封疆大吏,擁兵數(shù)十萬,就算玄國公忠心耿耿,底下的將領(lǐng)們能保證個個忠于陛下嗎?
陛下,諸位大臣,南宮之亂近在眼前,防人之心不可無啊?!?
“皇兄,這話講得有些過了?!?
性子耿直的景霸眉頭一皺,冷冷說道:
“南宮反賊算個什么東西,豈能拿玄國公與他相比?當初玄國公征戰(zhàn)東境兒臣就跟在身邊,絕無半點異心。
父皇,咱們?nèi)绻S意揣測忠臣,恐怕會寒了人心啊?!?
“三弟,你和他才認識多久?路遙知馬力,日久見人心!再說了,人是會變的?!?
“豈能以未來之事揣度現(xiàn)在!”
“咳咳,兩位殿下,眼下不是考慮忠心不忠心的時候?!?
黃恭苦笑著打斷了兩人的爭吵:
“咱們該想想怎么封賞才能既對邊軍將士有交代,又能穩(wěn)固江山社稷。
賞罰不明,朝廷顏面蕩然無存;但若邊疆實力太過,中樞又不安穩(wěn)。
臣等該想個兩全其美的法子才對?!?
“黃大人說到點子上了?!?
景翊微微一笑:
“父皇,兒臣這里還真有一個兩全其美的法子?!?
“噢?”
景弘目光微挑:“說來聽聽?!?
景翊緩緩道來:
“玄國公開疆拓土、立下不世之功,賞肯定是要賞的,否則會寒了有功將士的心。
眼下關(guān)注的點無非就是兩個,其一,要不要加封王爵;其二,要不要讓玄國公兼領(lǐng)六州軍政。
兒臣覺得,可以給玄國公封王,但北涼道嘛,朝廷另選賢能主政。
各退一步,折中之道?!?
“殿下的法子甚是巧妙啊?!?
夏甫立馬附和道:
“異姓王爵已經(jīng)是人臣之極,剛好向天下百姓彰顯陛下的恩寵,封了王,北涼三州即使不給玄國公也無可厚非,總不能既要又要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