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山的路遠。雖然蔣尉峰是本地人,繞了近路,可這一走還是走了大半日。
姜幼寧累極了,她何曾有過這樣的經(jīng)歷?身上皮肉酸到幾乎麻木,卻也不曾睡去。一來竹輦坐著不舒服。二來她擔心睡著了摔下去,反而丟人。
她無精打采地半闔眸子聽蔣尉峰同趙元澈稟報湖州府的各樣事情。
蔣尉峰身為湖州府同知,這湖州府除了太子的大舅子何沛庭,就數(shù)他的官職最高。
對于湖州的情形,他自是什么都知道的。
趙元澈問什么,他便答什么,毫不含糊。
原來,何沛庭私藏銅礦,偷偷開采至今已經(jīng)有大半年。
所采的銅礦自然是都通過各種手段,送到了太子那處。
姜幼寧腦中混混沌沌,將他們的話都聽在耳中,卻無法思考。
終于下山了,抬眼瞧見前頭的湖州城,她終于打起了點精神。
“大人,下官家貧,寒舍不成樣子,還請大人多擔待?!?
蔣尉峰一邊說著,一邊推開了籬笆院的大門。
姜幼寧瞧著那簡陋的院子和房子,不可思議地睜大了眼睛。
她本以為,蔣尉峰好歹也是五品官,再怎么也該住在湖州城內(nèi),頂多位置稍微偏一點吧。
沒想到,他居然住在城外這么偏僻的地方?房子還不如有些百姓家。
五品的同知,不至于如此寒酸吧?是不是有別的什么緣故?
她扭頭瞧趙元澈。
趙元澈神色淡漠地從木輦上下來,走向蔣尉峰。
她不由垂下眸子,看向他受傷的腿。
卻見他走路與平時一般無二,絲毫沒有受到阻礙。
要不是她親眼看到他是怎么受傷的,清流重新給他包扎的紗布還在,她都要懷疑他根本就沒有受傷了。
他是真的感覺不到痛嗎?
“過來?!?
趙元澈回頭喚她。
姜幼寧回神,自竹輦上才站起身,又一下坐了回去。
見趙元澈和蔣尉峰同時看過來,她紅著臉窘迫地解釋:“我腿麻了?!?
這竹輦實在不舒服,太小了。她坐在上面只能一直保持同一姿勢,這么久腿自然是麻了。
“路太遠,讓姑娘受苦了?!笔Y尉峰忙道:“我叫我女兒來扶你?!?
他說著,便朝院子里喊道:“佳雯,出來一下?!?
一個穿著粗布衣裙的女子應(yīng)聲走了出來,容貌看著與蔣尉峰有幾分相似,圓方的面龐,眼睛不大。膚色紅潤,看著氣血很充足的模樣。
“爹?!?
她喚了一聲。
“這是上京來的趙大人?!?
蔣尉峰朝趙元澈抬手。
“見過趙大人?!?
蔣佳雯看了趙元澈一眼,臉紅了紅,低頭行禮。
好俊俏的郎君,氣度也好。即便衣衫刮破了,亦不見半分狼狽,仍是意氣洋洋。
趙元澈微微頷首。
“這位是趙大人的妹妹?!笔Y尉峰拉著蔣佳雯,走到姜幼寧面前:“她坐竹輦太久,腿麻了。你替為父照顧照顧她?!?
“趙姑娘?!?
蔣佳雯上前扶起姜幼寧,瞧向她的臉,眼底閃過一絲驚艷。
她忍不住想回頭看看趙元澈。
不愧是兄妹,兩人樣貌竟然都這么出挑。簡直如同畫里走出來的一般。
手軟,腰肢又細,上京的貴女都能養(yǎng)成這般膚色體態(tài)嗎?
她想著心里又有點泛酸。
這要是長在她身上就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