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元澈走到廚房門口,瞧了她一眼。
趙元澈走到廚房門口,瞧了她一眼。
姜幼寧在灶膛邊燒火,聞聲回頭應了他一聲。
出去這么久,她也不知道做什么去了。
她不打算問他。
他的事情,哪里輪得到她管呢?
“回來還知道過來和你說一聲,真好。”
許六姐擦拭著灶臺,笑看著趙元澈離開了廚房。
待午飯菜都上了桌,陳大娘也從地里回來了。
“都快坐下吃飯吧?!?
陳大娘招呼姜幼寧和趙元澈二人。
趙元澈在姜幼寧身旁坐下,取出些碎銀子放在桌上,語氣溫和:“大娘,內子身子有些不舒服,恐怕還要在這里逗留幾日。有勞你們?!?
他本意是想盡快進山。
但眼下,姜幼寧身上不適,不適宜繼續(xù)翻山越嶺。
姜幼寧聽著他的語,臉一下紅到脖頸。
“內子”便是妻子。
他說得倒是自然,仿佛一切都是真的。
“你收起來,住就住唄,就是我們家也沒什么像樣的東西吃?!标惔竽飳y子退回來,看向姜幼寧:“小恬怎么了?身子哪里不舒服?”
“沒什么大礙,過兩日就好了?!壁w元澈沒有仔細解釋,又將銀子推過去:“您務必收下?!?
陳大娘又推辭一番,最終收了下來。
姜幼寧吃了一張玉米餅。許六姐今兒個特意買了一塊豆腐,用野蘑菇燉了,倒是挺鮮美的。
還有一碗涼拌野菜,外加蒸熟的紅薯。
紅薯她吃了兩個小的,甜甜的,沙沙的。
她也不知道什么緣故,吃過之后反而更想吃甜的。
但這深山里,根本就沒有糖,更別說甜點一類的東西了。
“你先回房去歇一會兒?!?
趙元澈見她放下筷子,轉頭朝她說話。
“好?!?
姜幼寧起身,同許六姐婆媳二人說了一聲,進了西房間。
床上,被趙元澈剪開的薄被已經(jīng)不見了。
她也不曾留意。
那床被子,被她弄臟了。洗也洗不了,估摸著是趙元澈上午回來之后,拿出去丟了吧。
她靠著床頭坐下,手搭在小腹部輕輕揉著。一靜下來,這種酸疼還是讓她很不舒服。
她努力想著之前劇烈的痛,告訴自己要知足常樂,能只有這一點點痛已經(jīng)很好了。
她靠在床頭,蹙眉要睡不睡之間,耳畔忽然傳來腳步聲。
她心里惦記著趙元澈來,要把從許六姐那里打聽到的話都告訴他。
聽到動靜不由睜開眼,扭頭看過去。
趙元澈手中端著一只海碗,走到她跟前在床沿上坐下,捏著勺子在碗里輕輕攪拌。
“是糖水?”
姜幼寧聞到了紅糖甜甜的味道,不由坐直身子看了看他。
他怎么知道她想吃甜的?
“紅糖益母草水,放了幾片生姜?!?
趙元澈舀了一勺吹了吹,喂到她唇邊。
“我自己喝?!?
姜幼寧伸手去接那碗。
“燙?!?
趙元澈往后讓了讓。
姜幼寧手背蹭過碗邊,果然很燙。
“張口?!?
趙元澈執(zhí)意要喂她。
姜幼寧乖乖喝了勺中的紅糖水。紅糖放得很多,完全壓制了生姜的辣味。溫熱甘甜的糖水順著喉嚨往下,一股暖流直達小腹,酸痛似乎緩解了一些。
姜幼寧乖乖喝了勺中的紅糖水。紅糖放得很多,完全壓制了生姜的辣味。溫熱甘甜的糖水順著喉嚨往下,一股暖流直達小腹,酸痛似乎緩解了一些。
喝到甜的東西,她不由舒坦地瞇了瞇眼睛。
她自幼便嗜甜。
這種時候,她真是一點也拒絕不了這一碗紅糖水。
趙元澈又喂了她幾口。
她才想起來問:“你哪里來的紅糖和益母草?”
“紅糖原本就帶著。益母草我去山上讓他們采的?!?
趙元澈又將勺子喂到她唇邊,低聲解釋。
姜幼寧又瞧了他一眼。
她倒是沒有發(fā)現(xiàn),他什么時候帶著紅糖了。
當時應當是裝在框子最底下,所以她沒有看到。
“許六姐說,她夫君和公爹還有一個小叔子,都被官府的人帶去做活計了。我問她是什么活計,她說不知道,官府不讓說。”
姜幼寧瞧著門口,壓低聲音將自己從許六姐那里問到的話,說給他聽。
“從什么時候開始的?”
趙元澈又喂了她一口。
姜幼寧咽下口中的紅糖水,想了想道:“她說前年。整個村的青壯勞力都去了,她還說前面再過兩個村子,再往那里的深山就不能進去了。她夫君告誡她,進去了會沒命。我怎么越聽越覺得你說的是對的,那里面就是有一座礦山,太子的人偷偷在里面采礦,怕被人發(fā)現(xiàn)?”
也只有礦山這么要緊的東西,才值得把誤闖進去的人殺人滅口吧?
“嗯?!?
趙元澈點點頭,面上有了幾許思量之色。
“你要不要先帶清澗他們去查這件事?我自己在這里就可以了?!?
姜幼寧接過他手里的海碗。碗里還剩小半碗紅糖水,她小口小口地喝著。
“不行。”
趙元澈斷然拒絕,沒有說緣由。
姜幼寧放下海碗。
趙元澈起身,又從筐子里取東西。
姜幼寧不禁好奇地望過去,不知道他又要拿什么。
“給你,換著用?!?
趙元澈將東西遞給她,面上有幾許不易察覺的不自然。
姜幼寧還沒接過來,臉就紅了。
是四片月經(jīng)帶。
和早上做的那一片一模一樣。
這是她和許六姐在廚房時,他在房里做的?
她是真沒料到他這樣細致,還知道多做幾個這個給她換著用。
這一瞬,她心底的滋味難以形容。
他對她……
她紅著臉將東西接過來。
為什么有時候這樣好,有時候又那樣壞?他惱起來,瘋起來,她真的特別害怕。
她有些迷茫,不知自己該用什么樣的心境面對他。
趙元澈將竹筐拿近了些:“薄被中干凈的棉花我都拆開放在這里面了,你要用自己取。”
“好?!?
姜幼寧小小聲地答應了,趕忙將手里的東西收了起來。
翌日,姜幼寧在敲門聲中醒來。
她睜眼便下意識看身側。
趙元澈已然不在,床上涼涼的,顯然起來好一會兒了。
“小恬?”
許六姐在外頭喚她。
“來了?!?
姜幼寧起身瞧了瞧外頭。
她就說天光怎么這么亮,竟然不知不覺中睡到了晌午時分。
“怎么六姐?”
“怎么六姐?”
她揉著眼睛開了門。
“這么晚了你還不起來吃早飯,馬上都要吃午飯了?!痹S六姐拉過她的手,笑嘻嘻地道:“我也想和你說說話,就把你叫醒了。你不會怪我吧?”
“怎么會呢?”
姜幼寧笑了笑。
她想問許六姐知不知道趙元澈去哪里了,什么時候走的。但一想,要和許六姐說趙元澈是她夫君,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。
估摸著,是去和清澗他們商量事情去了吧。
“我問你,你到底有什么御夫之道,能讓你夫君對你那么好,這種事情都替你做?”
許六姐指了指外面,將她拉近了些,小小聲又急切地問她。
“什么?”
姜幼寧茫然地看了看她手指的方向。
外面麻繩上晾著她和趙元澈的衣裳。
原來,趙元澈一早將衣裳洗了晾了,才離去的。
關于趙元澈替她洗衣裳這件事,許六姐昨日不是夸過了嗎?怎么今日又拿出來夸?
“不是。那可是月經(jīng)帶啊,不都說那東西最晦氣嗎?我夫君只要看到,都會罵我不把臟東西收起來。他怎么還愿意親手給你洗這個?”
許六姐晃著她,幾乎要尖叫出來。
“你到底朝哪邊燒的高香,能找這么好的夫君?怎么調教的,快教教我!”
她可太羨慕了。
就沒見過哪個兒郎對妻子這么好的!
“沒……沒有?!?
姜幼寧臉上跟燒起來了一般。
她這時候才想起來,昨天夜里醒了不舒服,她將身上穿的那條換下來了。
總不能半夜洗吧,便想著放在角落里,早上起來洗。
趙元澈他怎么知道的,還拿出去洗干凈了……
“你看他多細心,怕被人瞧見了,還把你的東西藏在他衣裳里面曬。嘖,怎么會這么好。小恬,你的命也太好了吧!”
許六姐艷羨不已,一直在她耳邊感嘆個不停。
姜幼寧都不知該如何應對了,轉頭道:“我餓了,先吃早飯吧?!?
她轉身往廚房的方向走,只覺得腳下軟綿綿的像踩在云端。
他怎么對她這樣好?
是因為,他們有那個關系?
對她都這樣好。
倘若換成蘇云輕,想必……
想到此處,她心里的悸動又慢慢平復下來。
再好又如何?
他心里還不是只有蘇云輕?
如此又過了三日,兩人與許六姐婆媳辭別,要往深山去。
“小恬,你們回頭的時候,一定還要走這里,來找我?!?
許六姐拉著姜幼寧的手,依依不舍。
這一走,她又沒人說話了。
“如果從這邊經(jīng)過,我一定來找你?!?
姜幼寧答應了。
她也有些舍不得許六姐。除了趙月白,她好像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朋友。
有朋友的感覺真的挺好的。
“走吧?!?
趙元澈牽過她,往前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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