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昭武王府?”許靖央微微一怔。
當初她被封為昭武王,按大燕禮制,在京中就應(yīng)享有相應(yīng)的王府宅邸。
可皇帝似乎有意拖延。
那些逃不掉的名分爵位還有賞賜,可以給,但這些規(guī)章流程上的瑣事,能拖則拖,能減則減。
畢竟皇帝也不是真心想要冊封許靖央為異姓王,當時是情形所逼,他定然心中萬分后悔。
好在,許靖央對此并無太多執(zhí)著。
她只追求權(quán)力握在掌心的滋味,至于住多大的宅子,有沒有王府,對她來說不重要。
人應(yīng)該只在意那些能帶來實際好處的東西,抓大放小。
所以,她爭的,是兵權(quán),是話語權(quán),是能讓自己立于不敗之地的實權(quán)。
皇帝拖延,她便不問,心思全在別處。
卻沒想到,蕭賀夜將此事記在了心里,她的王府,竟是他親手獻上的,以這樣鄭重周全的方式。
蕭賀夜微微側(cè)身,聲音溫和。
“在京城時,父皇給你委屈受了,但在這里,幽州與通州,是我們的封地?!?
“天高皇帝遠,父皇的手,伸不了那么長,也管不了那么寬,在這里,沒有那么多權(quán)衡算計,也不會再有人給你拖延和委屈受?!?
他轉(zhuǎn)向許靖央,因為沒有戴眼紗,那雙受過傷的薄眸在燈火中,顯出霧蒙蒙的黑。
落在許靖央眼中,仿佛也浸潤了燈火的暖意。
蕭賀夜說:“這里,就是你的家,就像郡主府一樣?!?
許靖央頓了一下,心頭漾起陣陣漣漪。
“王爺籌備多久了?”
“說來也巧,準備這座王府的時候,父皇還沒有給你我二人賜婚,而是你第一次對我說,你要離開京城去幽州時,本王就動了這個心思?!?
許靖央一怔。
那時她惦記著寶惠的下落,想要離開京城前往幽州,好換來更多的自由,讓她可以去北梁找寶惠。
所以她跟蕭賀夜道別時,也是存著兩人短期內(nèi)不能再見的心的。
也許那會兒,是他們兩人之間關(guān)系最微妙的時候,蕭賀夜既沒挽留,也沒阻止,而是選擇尊重支持她的決定。
蕭賀夜看著許靖央:“那時你說要走,幽州多么遠,本王便想,無論如何,得讓你在落腳的地方,有個能遮風擋雨的地方。”
所以他便暗中著手,挑選宅邸,規(guī)劃布置,安插人手。
這一切,始于他對她未來的關(guān)切,沒想到如今倒是恰好用上了。
蕭賀夜原本沒想過能跟她一起站在幽州的土地上,這怎么不是天意呢?
命運兜轉(zhuǎn),因果交織,竟如此奇妙。
蕭賀夜自然還有沒告訴她的。
那時他并不確定自己能不能陪著許靖央去幽州,但擔心她到了幽州這樣的地方,沒有充足的人手可以用,被當?shù)貏萘λ圬摗?
所以他一邊籌備給許靖央建造王府,一邊運作在幽州安排人手。
明面上是督造王府,實際上蕭賀夜已將幾個得力的舊部心腹安排了過來。
如此一來,就有人能幫得上許靖央,他就算遠在京城,也可以得知她安好的消息,算是他的一點私心。
現(xiàn)在,按時日推算,這些人很快就能以調(diào)任或述職的名義,正式進入幽州官場了。
到那時,幽州自然是他們說了算。
許靖央靜默地聽著,晚風拂過她鬢邊的碎發(fā),帶來庭院中初綻玉蘭的淡雅香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