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是個可憐人,攤上這么個老子,一個月賺的錢落不到口袋里幾個子,這么大個人,手里沒錢,說話都沒底氣。”
“那你們聊,我就先走了。”
汪洋起身就要告辭。
“汪所長且慢。”
賴四聲音不高,卻帶著一絲不容忽視的沉穩(wěn)。
汪洋腳步一頓,回身看向他,眉梢微挑:“怎么?”
“我這邊正好有件事要和大清商量,事關(guān)房產(chǎn)過戶,您是公家人,能不能請您做個見證?”
汪洋略一遲疑,終究還是點了點頭,重新坐下。
何家是什么身份,他到現(xiàn)在也不清楚,但父親讓自己死保何大清,他可是記得很清楚,事關(guān)何家的事,他必須關(guān)注。
只見賴四從懷里掏出一份泛黃的房契,雙手遞出:“大清,這是我那個小院的契。”
他頓了頓,像是在平復情緒:“院子不大,二百平,早年被鬼子炸過,只剩三間房,其他都塌了。可這三間,料子是實打?qū)嵉暮谩斈晡野斶€春秋鼎盛,用的都是上等杉木,雖說比不上皇家用的楠木紫檀,但也是當年官商建宅的頂配了。”
何大清微微頷首,低聲應道:“我去過,確實結(jié)實。”
他記得那三間房,屋梁粗壯,榫卯嚴絲合縫,墻磚也厚實,光是那門檻,就比尋常人家的門板還寬。那種用料,絕不是普通百姓能用得起的。
賴四低頭摩挲著房契,聲音低沉下來:“我家人都死在戰(zhàn)亂里了……爹娘、兄弟、媳婦、孩子,一個沒剩。”
哎,戰(zhàn)亂年代,誰家沒幾本血淚賬?
他抬手擦了擦眼角,嗓音沙啞,“我一個人熬到現(xiàn)在,就怕哪天睡下,再沒醒過來,連個收尸的人都沒有。”
屋內(nèi)一時寂靜,只剩院外的嘈雜。
“上回碰見小何,我就想起你了。”
賴四看向何大清,語氣誠懇,“你這人講義氣,小何也不差。我就跟他商量,我把這院子,連同里頭所有東西,都過給他。我不求別的,就求個一日三餐,有個遮風擋雨的地兒。我要是哪天走了,他幫我找個地兒埋了,燒炷香,我就知足了。”
這話一出,屋內(nèi)幾人都心頭一酸。
“他說得問你這個親爹的意思。”賴四看向何大清,“我聽說你回來了,就趕緊來問問,你覺得咋樣?”
他頓了頓,又補充道:“對了,那三間房都不小,每間三十平出頭,現(xiàn)在這地段,根據(jù)四九城的租金規(guī)定,一間月租也得十塊上下。你要是點頭,我現(xiàn)在就去房管局,把名字改了。”
“你要是點頭,我現(xiàn)在就把房子過戶給小何。”
何大清愣住了。
“現(xiàn)在就過戶?”
“對,你大清義氣,小何也不差,我怕什么,怎么樣,當然,現(xiàn)在我手腳方便,生活瑣事不用小何照顧,一個月給我補個八塊的生活費就成,我定量有,能自個照顧自個,哪天我要癱在床上動不了了,就請小何略微幫幫忙。”
“如果你愿意,正好汪所長也在,我們寫一份契。”
這一份契就是何雨柱和賴四商量好的,為了堵住別人的嘴,也讓得房產(chǎn)變得名正順。
而且有汪洋做認證,其他人也說不出什么來。
何大清聽明白賴四的意思了,也是信任自己,就是為了讓何雨柱管他吃喝。
同時他能動的時候一個月給幾塊錢生活就行。
雖然是自己的好友,但涉及到兒子日后的利益,他不得不在利上算了算。
賴四比自己大點,得六十多了,能再活二十年就了不得了。
一個月八塊錢,哪怕二十年,也不到兩千塊錢。
他的院子雖然只有三間房,大概值一千塊錢左右,但整個小院可是靠近海子,可不是兩千塊錢就能拿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