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霽風(fēng)這才如夢初醒。
他想起自己沖回來的“使命”。
瞬時松開婉晴的手,起身,拎起那袋生蠔:“你等著我,很快?!?
“我?guī)湍恪!蓖袂缫舱酒饋恚茏匀坏鼐鸵M(jìn)后廚。
梁霽風(fēng)腳步一頓,回頭看她,眼神深邃:“里面油煙大?!?
“我想看看?!蓖袂鐖猿?,眼神軟軟地看著他。
梁霽風(fēng)哪里拒絕得了。他點(diǎn)點(diǎn)頭,牽起她的手,在老板娘和陳凡復(fù)雜的注視下,帶著她走進(jìn)了那個他工作了半年的、充滿煙火氣的后廚。
廚房不大,但收拾得還算整齊。婉晴安靜地站在門口不影響操作的地方,看著梁霽風(fēng)熟練地沖洗生蠔,打蛋,切蔥花。他動作利落,神情專注,側(cè)臉在頂燈下顯得格外清晰分明。這是她從未見過的、屬于平凡生活的梁霽風(fēng),卻同樣讓她心動不已。
熱油下鍋,蛋液混合著肥美的生蠔“滋啦”一聲滑入,香氣瞬間彌漫開來。梁霽風(fēng)手腕輕巧地顛勺,金黃的蛋餅包裹著白玉般的蠔肉,在鍋里翻了個身,完美成型。另一邊的灶上,番茄牛腩在小火上咕嘟咕嘟地冒著泡,酸甜濃郁的香氣交織著蠔蛋的鮮香,充滿了整個小小的空間。
這不僅僅是食物香氣,這是“家”的味道,是“等待”和“歸來”的味道。
很快,兩盤熱氣騰騰、香氣撲鼻的菜擺在了婉晴面前。番茄牛腩色澤紅亮,牛腩酥爛,生蠔煎蛋金黃誘人,邊緣微焦,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。
“嘗嘗?!绷红V風(fēng)將筷子遞給她,自己則解下圍裙,在她對面坐下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,帶著點(diǎn)不易察覺的緊張,像個等待表揚(yáng)的孩子。
婉晴夾起一塊牛腩,吹了吹,送入口中。軟爛入味,酸甜適度,是她記憶里的味道,甚至更好。她又嘗了一口生蠔煎蛋,外酥里嫩,蠔肉鮮甜多汁。
“好吃。”她抬起頭,對他粲然一笑,眼角微微濕潤,“是家的味道。”
梁霽風(fēng)一直緊繃的肩膀,在這一刻終于徹底放松下來。他也拿起筷子,和她一起吃這頓遲來的、跨越了漫長分離的晚餐。簡單的食物,因為對面坐著的人,成了無上珍饈。
老板娘和陳凡遠(yuǎn)遠(yuǎn)看著,一個搖頭感嘆“真是郎才女貌”,一個心情復(fù)雜,既為阿峰感到高興,又為自己那堆爛攤子和手機(jī)里那條未被閱讀的、可能帶來麻煩的信息而感到深深的不安。
吃完飯,梁霽風(fēng)跟老板娘簡單交代了幾句,提前下了班。他牽著婉晴的手走出“且聽風(fēng)吟”,走進(jìn)西海岸微涼的夜風(fēng)中。他沒有問車子在哪,她也沒有說,只是十指緊扣,慢慢地沿著街道往“家”的方向走。
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,時而交織,時而重疊。
“婉晴?!?
“嗯?”
“對不起,讓你等這么久?!?
婉晴停下腳步,轉(zhuǎn)過身,面對著他。她伸出手,輕輕撫摸他瘦削卻依舊英俊的臉龐,指尖拂過他泛紅的眼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