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,魘獸來得更勤快了。
    一大早便送來了一幅畫工稚嫩卻極其認(rèn)真的畫,畫的是布星臺與扶風(fēng)山,中間一道彩虹相連,彩虹下是兩個(gè)牽手的小人。
    接著是一首酸溜溜的情詩,字跡工整,遣詞造句卻肉麻得讓溫顏看了都忍不住扶額。
    然后是一枚記錄了他布星時(shí)影像的蜃珠,影像最后,他對著蜃珠無聲地說了句什么,看口型,分明是“想你”。
    第三日,大婚前最后一日。
    魘獸幾乎是賴在溫顏窗外不走了,來回跑了不下七八趟。
    送來了潤玉平日里常佩的一塊玉佩;送來了他親手寫的婚書草稿,上面還有涂改的痕跡;送來了他熬夜整理的鳥族周邊勢力分析圖;甚至還有一罐據(jù)說是他收集了半夜的、最甜的星輝露…
    每一次,那小獸都跑得氣喘吁吁,放下東西,用期待又委屈的眼神看看溫顏,再啪嗒啪嗒地跑回去復(fù)命。
    到了晚間,溫顏看著窗外又一次累得吐著舌頭、眼巴巴望著她的魘獸,終于忍不住輕笑出聲。
    她伸出手,揉了揉魘獸軟乎乎的腦袋,難得地溫聲道:“辛苦了?!?
    魘獸受寵若驚,立刻蹭了蹭她的掌心,發(fā)出舒服的呼嚕聲。
    溫顏取出一枚能滋養(yǎng)靈獸的精元丹,喂給它:“回去告訴你家主人,安生待著,明日便見了?!?
    魘獸吞下丹藥,眼睛亮晶晶的,用力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,這才心滿意足地、一溜煙跑了。
    看著那小獸消失的方向,溫顏搖頭失笑。
    這般孩子氣的行徑,倒也符合他那性子。
    只是…苦了那只小魘獸了,這幾日來回奔波,瞧著似乎都累瘦了一圈。
    她轉(zhuǎn)身,看向案幾上堆滿的那些零零碎碎、卻滿載著心意的物件,眸中不自覺流淌過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笑意。
    這等待的三日,似乎…也并不那么無聊了。
    天界與鳥族,兩場備受矚目的婚禮,于同一吉日舉行,卻走向了截然不同的結(jié)局。
    九重天之上,凌霄殿張燈結(jié)彩,賓客云集。
    火神旭鳳與水神之女錦覓的婚禮,雖因水神新喪蒙著一層陰影,但依舊極盡天家奢華。
    錦覓身著大紅嫁衣,蓋頭下的臉龐卻無半分喜色,只有麻木與掙扎。
    旭鳳緊握著她的手,試圖傳遞一絲溫暖與力量,眉宇間卻凝著化不開的沉重與擔(dān)憂。
    婚禮進(jìn)行至最重要的環(huán)節(jié),天帝太微正欲為二人賜福證婚。
    突然,殿外傳來一陣騷動(dòng)與驚呼。
    一道披頭散發(fā)、狀若瘋癲的身影猛地沖破了守衛(wèi),闖入大殿之中!竟是本該被囚于毗娑牢獄的天后荼姚。
    “不準(zhǔn)成婚,本宮不準(zhǔn)!”荼姚雙目赤紅,指著錦覓,聲音尖厲刺耳,“你這個(gè)賤人的女兒,也配嫁給我兒。本宮絕不會讓你得逞,旭鳳,你給本宮過來。”
    她竟不知用了何種手段,逃出了牢獄。
    全場嘩然。
    旭鳳臉色大變,急忙將錦覓護(hù)在身后:“母神,您怎會在此?快回去?!?
    “回去?哈哈哈!”荼姚瘋狂大笑,“本宮今日便要?dú)⒘诉@個(gè)小賤人,為我兒除害?!?
    她竟不顧場合,凝聚起狂暴的靈力,直沖向錦覓。
    “母神不要。”旭鳳驚駭交加,連忙上前阻攔。
 &n-->>bsp;  場面瞬間大亂!
    錦覓看著那張扭曲的、殺害她生父的仇人的臉朝自己撲來,連日來的悲痛、憤怒、委屈與恨意在這一刻轟然爆發(fā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