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約如同沉重的枷鎖,勒得潤玉喘不過氣。
    而比婚約更讓他絕望的是,他與溫顏之間那本就渺茫的可能,似乎已被徹底斬斷。
    就在他心灰意冷之際,神識卻敏銳地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弱、卻源自紫方云宮方向的隱秘波動。
    是天帝與天后在密談,且布下了極強的隔音結(jié)界,若非他修為精進動了些手腳,加之此刻心神緊繃到極致,幾乎無法察覺。
    潤玉強行收斂所有情緒,將全部心神凝聚于那絲波動之上,艱難地穿透結(jié)界,隱約捕捉著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交談碎片。
    先是天帝太微深沉而充滿算計的聲音:“…潤玉不堪大用,竟敢抗旨…但聯(lián)姻水神之事,勢在必行,關(guān)乎天界穩(wěn)定…”
    隨即是天后荼姚那帶著怨毒與急切的聲音:“陛下,既然潤玉如此不識抬舉,何必強求于他?
    那水神之女不過是個懵懂小花精,即便娶了,又能帶來多少助益?
    如今六界,誰不知那鳥族溫顏才是真正的香餑餑?!?
    太微沉默片刻,聲音凝重:“溫顏…她已自立門戶,態(tài)度不明,實力深不可測,恐非易與之輩?!?
    “正因如此,才更不能讓她游離于天界掌控之外?!?
    荼姚語氣尖銳,“陛下,若她能成為天家的媳婦,豈非兩全其美?
    既能得鳥族強援,又能將這股強大的力量收歸己用,總好過讓她將來成為心腹大患?!?
    太微似乎被說動了幾分:“你的意思是…”
    荼姚的聲音陡然變得熱切起來:“陛下,鳳兒,我們的鳳兒才是天定的儲君。若他能娶了溫顏,憑借溫顏的鳳凰神力與生機權(quán)柄,定能助鳳兒彌補朱雀血脈的不足,成為真正的鳳凰。
    屆時,誰還敢質(zhì)疑鳳兒的繼承人之位?鳥族亦將全力輔佐,這才是最有利于天界、有利于我兒的良策啊?!?
    殿內(nèi)陷入短暫的沉寂,顯然太微正在權(quán)衡。
    潤玉在外窺聽,只覺得渾身血液都要凍結(jié)。
    他們…他們竟然將主意打到了溫顏頭上,還想讓旭鳳娶她?
    為了那至尊之位,為了所謂的血脈力量,他們竟敢如此…如此褻瀆于她。
    一股滔天的怒火混合著冰冷的恐懼,瞬間席卷了他。
    然而,天帝接下來的話,卻讓他如墜冰窟。
    太微沉吟道:“…你所,不無道理。旭鳳若得溫顏相助,確是如虎添翼,只是…溫顏心思莫測,未必肯答應(yīng)?!?
    荼姚急忙道:“事在人為,陛下可先壓下潤玉這頭,再尋機向鳥族示好,試探溫顏口風(fēng)。
    只要許以后位,許以重利,加之我手中有一信物,必能成事,總好過讓潤玉那孽障得了便宜。”
    “嗯…”太微緩緩應(yīng)了一聲,似是默許。
    密談至此,那絲波動漸漸消散,再也窺探不到分毫。
    潤玉猛地收回神識,背心已被冷汗浸透。
    他無力地靠在冰冷的玉柱上,心臟狂跳,手腳冰涼。
    原來…原來如此。
    父帝囚禁他,不僅是因為他抗旨,更是為了給旭鳳求娶溫顏鋪路。
    在他們眼中,溫顏只是一件可-->>以用來增強實力、鞏固權(quán)力的絕世法寶。誰更有價值,便配給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