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顏萬萬沒想到他會如此。
    眼看窮奇即將被封印,卻因這變故,神力一滯,光印晃動,竟讓窮奇掙扎著又撐開些許。
    但此刻,她已顧不得窮奇。
    眼見潤玉為護她而重傷瀕危,溫顏心中那根名為理智的弦,驟然崩斷。
    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怒意自她心底轟然爆發(fā)。
    “找死!”
    她甚至未曾回頭,反手一掌向后拍出。
    沒有絢麗的神光,只有一股純粹到極致、蘊含著無盡毀滅意志的恐怖力量,如同無形的巨碾,瞬間籠罩了那頭偷襲的魔物。
    那魔物連慘叫都未能發(fā)出一聲,便在極致驚恐的眼神中,從尾鉤開始,寸寸碎裂,化作最細微的飛灰,連同其神魂,都被徹底湮滅,消散于天地之間。
    挫骨揚灰,魂飛魄散。
    解決掉礙事的螻蟻,溫顏立刻回身,一把接住軟倒的潤玉。
    感知到他體內(nèi)迅速消散的生機和那劇烈蔓延的詭異魔毒,她臉色冰寒,毫不猶豫地將更加磅礴的生機神力源源不斷渡入他體內(nèi),強行吊住他最后一口氣。
    而那頭剛剛掙脫些許束縛的窮奇,似乎被溫顏方才那瞬間爆發(fā)出的、遠超之前的恐怖毀滅氣息所震懾,竟發(fā)出一聲畏懼的低吼,趁機猛地掙斷幾根藤蔓,拖著被封印大半的身軀,倉皇地撕裂空間遁逃而去。
    溫顏卻看都未看逃走的窮奇一眼。
    她所有注意力都在懷中氣息奄奄的潤玉身上,眸中熔金沸騰,殺意未褪。
    這個傻子!
    窮奇遁逃,魔物伏誅,山谷中只余一片狼藉與尚未散盡的兇戾魔氣。
    溫顏懷抱著氣息微弱、不斷咳血的潤玉,臉色沉凝如冰。
    那蝎尾魔毒極其陰狠,正瘋狂侵蝕著他的心脈與仙元,即便有她磅礴的生機神力強行續(xù)命,情況依舊不容樂觀。
    “我送你回天宮?!睖仡伄敊C立斷,便要帶著他撕裂空間,直接返回九重天。
    天宮寶藥眾多,或有解毒之法。
    然而,懷中之人卻艱難地動了動,冰涼的手指無力地攥住她的衣袖。
    “不…不要…”潤玉聲音微弱,斷斷續(xù)續(xù),帶著令人心碎的哀求,“尊神…別…別送潤玉回去…”
    溫顏動作一頓,垂眸看他。
    潤玉努力睜開沉重的眼皮,眼中水汽氤氳,滿是驚懼與哀傷:“天宮無人會在意潤玉死活,回去…也不過是躺在冰冷的璇璣宮里自生自滅,或許…或許還會被說是苦肉計,再添罪責…”
    他咳出一口發(fā)黑的毒血,氣息更加萎靡,卻仍掙扎著說道:“潤玉寧愿就死在此處,也不想再回去那里了…”
    字字句句,皆是一個被傷透了心、無人疼愛的孩子的絕望。
    溫顏看著他這副模樣,聽著他這番語,想起他那一身舊傷與在天界的艱難處境,心中那點因他莽撞擋傷而生的氣惱,終究化作了更深的無奈與一絲不易察覺的…心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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