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字,仿佛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,也瞬間擊潰了溫顏所有的心理防線。
    看著他通紅的眼眶里迅速積聚起水汽,看著他極力壓抑卻依舊控制不住顫抖的嘴唇,看著他身上那股濃得化不開的悲傷和絕望,溫顏的鼻子一酸,-->>強(qiáng)忍了許久的眼淚,毫無預(yù)兆地奪眶而出,順著臉頰無聲滑落。
    她以為自己已經(jīng)平靜了,放下了。
    可直到看到他這副模樣,她才明白,那份深埋的感情從未消失,那些刻意壓制的心疼和牽掛,在這一刻洶涌決堤。
    兩人就這樣站在古老的槐樹下,望著對方,淚流滿面。
    周圍是好奇張望的孩童和遠(yuǎn)處連綿的青山,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,交織在一起。
    有太多的話想說,有太多的誤會要澄清,有太多的思念要傾訴,可此刻,任何語都顯得蒼白無力。
    唯有滾燙的淚水,無聲地訴說著分離的痛苦和重逢的百感交集。
    何以琛顫抖地伸出手,想要觸碰她的臉,卻又害怕地縮回,最終只是小心翼翼地、近乎卑微地握住她的手,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:“對不起…顏顏…對不起…我錯了…我真的知道錯了…”
    淚水模糊了視線,溫顏看著眼前這個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、只會反復(fù)說著“對不起”的何以琛,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,酸澀和疼痛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    她原本筑起的堅硬心墻,在他這般狼狽痛苦的姿態(tài)和滾燙的淚水面前,轟然倒塌。
    她離開的本意是自我療愈,而非將他推入深淵??吹剿缃襁@副模樣,她非但沒有感到一絲解脫,反而涌起一股強(qiáng)烈的負(fù)罪感,仿佛自己才是那個施加痛苦的罪人。
    周圍的孩子們好奇地圍觀的,遠(yuǎn)處還有村民投來探究的目光。
    溫顏深吸一口氣,強(qiáng)行壓下翻涌的情緒,用袖子胡亂抹去臉上的淚水。她不能一直站在這里和他相對哭泣。
    她彎下腰,默默撿起掉在地上的書本,然后看向依舊僵立在原地、眼神近乎哀求地望著她、仿佛等待最終審判的何以琛,聲音還帶著哭過后的沙啞,輕聲道:“…先跟我來吧?!?
    說完,她轉(zhuǎn)過身,朝著自己住的那間簡陋校舍走去。
    腳步有些沉重,甚至帶著一絲茫然——她并不知道把他帶回去之后該怎么辦,只是本能地覺得,不能讓他就這樣站在這里。
    何以琛聽到她的話,黯淡的眼神里瞬間迸發(fā)出一絲微弱的光亮。
    她沒有立刻趕他走,這對他來說,已是天大的恩賜。他立刻像個生怕被主人丟棄的大型犬,亦步亦趨、小心翼翼地跟在她身后,保持著一步左右的距離,連呼吸都放輕了,生怕驚擾了她,讓她改變主意。
    一路無話。只有山風(fēng)吹過樹葉的沙沙聲,和兩人一前一后略顯滯重的腳步聲。
    校舍很小,只有一間臥室兼書房和一個小小的灶披間。
    溫顏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,側(cè)身讓何以琛進(jìn)來。
    何以琛站在門口,看著屋內(nèi)極其簡樸甚至稱得上清苦的環(huán)境:一張硬板床,一張舊書桌,一個簡陋的書架,地上還堆著一些學(xué)生的作業(yè)本,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木頭和書卷的氣息。
    他的心臟又是一陣劇烈的抽痛——他放在心尖上的人,這段時間竟然是在這樣的地方生活。
    而他,卻是導(dǎo)致這一切的罪魁禍?zhǔn)住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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