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以琛似乎在那頭深吸了一口氣,努力平復了一下情緒,但聲音依舊低沉緊繃:“倫敦那邊天氣怎么樣?你住哪里?安頓好了嗎?一個人注意安全…”
    “都安排好了,同事會來接機?!睖仡伌驍嗔怂年P心,她怕自己再多聽幾句,就會心軟,就會泄露自己內心的脆弱和迷茫。
    她迅速找了個借口,“以琛,接我的車好像到了,同事在等我,我先掛了,等工作處理完再聯(lián)系?!?
    說完,不等何以琛回應,她便匆匆結束了通話。
    聽著手機里傳來的忙音,何以琛站在公寓的客廳中央,握著手機的手無力地垂下。
    她平靜的語氣、疏離的態(tài)度、匆忙的掛斷…每一個細節(jié)都像是一根根冰冷的針,扎在他心上,加劇了他的恐慌和那種即將再次失去的恐懼。
    而倫敦這邊,溫顏看著黑下去的手機屏幕,站在原地,久久沒有動彈。
    機場喧囂的人潮仿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。何以琛剛才那異常焦急的語氣在她耳邊回響,讓她平靜的心湖再次泛起波瀾。
    但她很快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也許,那只是他一時情緒波動吧。畢竟趙默笙的出現(xiàn)太過突然。
    等他冷靜下來,或許就會發(fā)現(xiàn),誰才是他真正放不下的人。
    她拉著行李箱,深吸了一口異國清冷的空氣,將所有的迷茫和酸澀強行壓回心底最深的角落。
    她告訴自己,現(xiàn)在最重要的是工作。至于感情…就交給時間和命運吧。如果最終不屬于她,那么她唯一能做的,就是保持尊嚴,安靜地離開。
    她是一個悲觀的結果主義者,早已為自己設想好了所有的退路,哪怕每一條退路,都通向心碎。
    接下來的幾天,倫敦的工作壓力遠超溫顏的預期。
    合作方的問題棘手,文化差異導致溝通不暢,加上時差顛倒,她忙得焦頭爛額,每天只能睡短短幾個小時,心情也因為疲憊和壓力而變得有些低落。
    而何以琛的電話,卻總是適時(或不適時)地響起。
    無論她是在緊張的會議間隙,還是在深夜回到酒店疲憊不堪時,他的來電總會固執(zhí)地亮起屏幕。
    “顏顏,吃飯了嗎?”
    “那邊天氣冷,多穿點。”
    “工作順利嗎?什么時候能回來?”
    “…我很想你?!?
    他的關心無微不至,甚至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黏人和小心翼翼。
    若是平時,溫顏或許會為這份牽掛而感到甜蜜,但此刻,在巨大的工作壓力和自身對這段感情不確定性的迷茫雙重擠壓下,他的頻繁聯(lián)系和追問,反而變成了一種負擔。
    她開始敷衍地回應。
    “嗯,吃了?!?
    “知道了?!?
    “還在忙,不確定?!?
    “…我也有點想你先忙了掛了?!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