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種正常的、帶著距離感的禮貌,像一根細小的針,刺得他心頭莫名一窒。
    他應該感到輕松的,這不正是他當初躲著她所希望達到的結果嗎?
    可為什么,此刻看著她如此平靜地站在面前,仿佛他只是無關緊要的路人甲時,他的心底會涌起如此洶涌的不甘和…失落?
    他面上依舊平靜無波,甚至比平時更冷了幾分,只是微微頷首,算是打過招呼,喉結卻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。
    波濤,只在無人可見的海面之下,瘋狂涌動。
    慶功宴的喧囂被隔絕在車窗外。何以琛叫了代駕,和溫顏并排坐在后座。
    車內(nèi)空間不算狹小,但溫顏卻覺得有些呼吸不暢,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微妙的、混合著淡淡酒意和無聲緊張的氣息。
    兩人一路無話。只有電臺里流淌出的舒緩音樂,和窗外流淌過的霓虹光影。
    何以琛坐得筆直,目光看似望著前方,但眼角的余光卻始終籠罩著身旁那個安靜的身影。
    她微微側頭看著窗外,路燈的光暈在她臉上明明滅滅,勾勒出柔和的輪廓。他注意到她放在膝上的手,手指微微蜷縮著,似乎有些緊張。
    他的心也跳得有些快,一種久違的、近乎沖動的情緒在他胸腔里鼓噪。
    今晚的酒,或許是個催化劑,讓他一直緊繃的理智之弦,稍稍松弛了下來。
    車子平穩(wěn)地停在溫顏租住的小區(qū)樓下。
    “謝謝你送我回來,何律師?!睖仡佪p聲說著,伸手去解安全帶,準備下車。
    “溫顏?!焙我澡『鋈婚_口,聲音在安靜的車廂里顯得格外低沉。
    溫顏動作一頓,心跳漏了一拍,轉過頭看他:“嗯?”
    何以琛的目光終于完全落在她臉上,那雙總是深邃冷靜的眼眸,此刻在昏暗的光線下,仿佛藏著洶涌的暗流。
    他沉默了幾秒,像是在斟酌措辭,又像是在積蓄勇氣。
    “你…”他頓了頓,聲音有些沙啞,“現(xiàn)在…有男朋友嗎?”問題問得直接而突兀,完全不符合他一貫冷靜自持的風格。
    溫顏徹底愣住了,睜大眼睛看著他,一時忘了反應。
    何以琛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的唐突,喉結滾動了一下,移開視線,補充道:“我只是…作為朋友,關心一下。”這個借口蒼白得連他自己都不信。
    溫顏的心跳如擂鼓。她看著他略顯緊繃的側臉,看著他微微泛紅的耳根,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在她心中升起。
    她深吸一口氣,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:“沒有?!?
    簡單的兩個字,卻讓何以琛緊繃的肩膀幾不可查地放松了一絲。
    他重新轉回頭,目光灼灼地看著她,第二個問題接踵而至:“那…,有遇到過…喜歡的人嗎?”
    這個問題更加私密,幾乎觸及了兩人之間那段心照不宣的過去和現(xiàn)在暗涌的情愫。
    溫顏的心跳得更快了。她看著他,他的眼神里沒有了平日的冷漠和疏離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復雜的、帶著探究和某種期待的情緒。
    她忽然想起畢業(yè)那天晚上他醉后的哭訴,想起自己決定放手的決心。
    -->>可是此刻,他的問題,他眼神里的光,又意味著什么?
    她垂下眼睫,避開他過于直接的目光,輕聲回答:“遇到過。但…都過去了?!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