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收起了所有精心策劃的“巧合”,不再向向恒打聽他的行程,甚至開始刻意繞開他常走的路線。
    再次在校園里不期而遇時,溫顏率先移開了目光,微微低下頭,像是沒看見他一樣,安靜地、加速地從他身邊走過,衣角帶起一絲微弱的風。
    何以琛的腳步頓住了。
    他看著她毫不猶豫遠離的背影,那么單薄,卻又那么決絕,心中那根緊繃的弦仿佛被人狠狠撥動了一下,發(fā)出沉悶而令人不適的嗡鳴。
    這不是他想要的結(jié)果嗎?為什么…胸口會覺得更加空蕩和滯悶?
    之后的日子,表面上看,他們似乎回到了最初的狀態(tài),甚至是比最初更遙遠的陌生人。
    向恒敏銳地察覺到了兩人之間氣氛的詭異變化。
    他試圖從何以琛這里打探,只得到一句冷冰冰的“沒什么”。他又想去問溫顏,卻發(fā)現(xiàn)連溫顏也只是說在忙,消息回得客氣又簡短,再也約不出來。
    走廊相遇,
    寂靜無。
    食堂擦肩,
    仿若未聞。
    圖書館同一區(qū)域,各自埋首,仿佛對方是空氣。
    只有他們自己知道,內(nèi)心的掙扎如何洶涌。
    何以琛強迫自己沉浸在學(xué)習(xí)里,用大量的案例和條文填滿所有時間,試圖將那個安靜的身影徹底擠出腦海。
    但每當夜深人靜,那種負罪感和一種莫名的、連他自己都不愿承認的失落感便會交織著襲來,讓他難以安眠。
    他覺得自己同時背叛了兩個人——背叛了等待默笙的過去,也傷害了無辜的溫顏。
    溫顏則把所有的情緒都傾注到了筆下的故事里。她寫那個突然離開的人,寫那個被留下的人的痛苦與迷茫,也寫那個偶然出現(xiàn)又悄然消失的、帶來微光又帶走希望的身影。
    她寫得眼睛發(fā)酸,卻固執(zhí)地不讓眼淚掉下來。她告訴自己,就這樣吧,至少不要再讓他感到困擾。
    窗外開始飄起今冬的第一場細雪,悄無聲息,卻冰冷徹骨。
    落在兩個同樣沉默、同樣掙扎、同樣以為只有自己還在在意的人身上。
    他們之間,仿佛隔了一層看不見的冰墻,寒冷而透明,看得見對方,卻再也無法靠近。
    初雪落下又融化,校園里的氣氛隨著期末的臨近而變得緊張起來。但這份緊張,卻壓不住何以琛和溫顏各自內(nèi)心的荒蕪。
    何以琛將自己徹底埋進了法律的條框世界里,像一臺不知疲倦的機器,用高強度學(xué)習(xí)帶來的麻木感對抗內(nèi)心翻涌的情緒。
    他成功地不再“偶遇”溫顏,但她的影子卻并未因此消失,反而在他每一次刻意避開的瞬間,在他每一次看到某個相似背影而驟然收緊心臟的瞬間,提醒著他那份被他強行壓抑下去的、不該有的悸動和隨之而來的沉重負罪。
    他覺得自己像個分裂的人,一邊是仍為趙默笙疼痛的過去,一邊是因傷害溫顏而愧疚的現(xiàn)在。
    溫顏則變得更加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