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傘明天還我就好,不急。早點休息。——溫顏”
    他是怎么有她的號碼的?何以琛想了想,記起可能是向恒-->>之前拉的一個學習交流群里有的。但他驚訝的是,溫顏居然存了他的號碼。
    更驚訝的是,自己居然因為這條簡單的消息,嘴角微微上揚了。
    這是趙默笙離開后,他第一次露出笑容。
    窗外,秋風掠過樹梢,發(fā)出沙沙的聲響,像是某種預示,又像是某種告別。
    何以琛拿起手機,回復了兩個字:“好?!?
    秋意漸濃,梧桐葉大片大片地染上金黃,隨風飄落,鋪滿c大的小徑。
    何以琛發(fā)現(xiàn)自己遇到溫顏的頻率,似乎有些過高了。
    周二上午,他習慣性地提前十分鐘到三教頂樓的窗邊位置預習。
    剛坐下沒多久,抱著幾本厚重文學理論書的溫顏就出現(xiàn)在教室門口,看到他時,眼中掠過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,然后安靜地在他斜后方的位置坐下。
    課間,她會拿著書,指著某一處她“恰好”不懂的、涉及法律背景的段落,輕聲向他請教。
    她的問題總是很有針對性,絕非無的放矢,讓何以琛無法敷衍,甚至需要思考才能回答。討論時,她目光專注,似乎全世界只剩下他和她探討的問題。
    周四下午,圖書館法律文獻區(qū)。何以琛正在為模擬法庭查案例,一抬頭,又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。
    溫顏正踮著腳,試圖拿書架最高層那本《論法的精神》注釋本,顯得有些吃力。
    “需要幫忙嗎?”他聽見自己開口。
    溫顏回過頭,臉上有一絲被撞見的窘迫,耳根微紅:“何學長…謝謝?!?
    他輕松地幫她拿下書,瞥見她還抱著《羅馬法史綱》和《契約的成立與失效》?!拔膶W研究需要看這些?”
    溫顏接過書,抱在胸前,像是抱著盾牌,聲音輕柔卻清晰:“嗯。想更深入地理解社會規(guī)則和人性沖突的根源。這些…很有幫助?!?
    她頓了頓,補充道,“而且,寫得很有意思。”
    何以琛看著那些連法學新生都覺得枯燥的大部頭,難得地沒有質(zhì)疑,只是覺得這個安靜的文學系女生,內(nèi)心或許比他想象的要深邃得多。
    周六傍晚,他在校外常去的那家清凈書店角落翻看新到的法學期刊。夕陽透過玻璃窗,給書架鍍上一層暖光。
    就在他準備離開時,最里側(cè)的閱讀區(qū)傳來一聲輕微的、壓抑的咳嗽聲。
    他鬼使神差地走過去,果然看到溫顏坐在小沙發(fā)上,膝上蓋著薄毯,正專注地在一本厚厚的筆記本上寫著什么,手邊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清茶和幾本散文集。
    她抬頭看到他,眼神亮了一下,隨即又垂下,輕聲解釋:“這里…很安靜,適合寫點東西?!?
    何以琛發(fā)現(xiàn),自己竟也開始覺得,這些相遇是理所當然的巧合了。
    他并未察覺,每一次“偶遇”前,溫顏如何細致地向向恒打聽他的行程習慣,如何計算著時間,如何裝作不經(jīng)意地出現(xiàn)在他可能經(jīng)過的地方,如何反復練習那幾句簡單的開場白。
    她收集所有關(guān)于他的碎片,像拼圖一樣,小心翼翼地在心中拼湊他的模樣。
    她的喜歡,安靜而笨拙,卻又帶著一種執(zhí)拗的真誠。
.b