>gt;也是他經(jīng)營了半輩子的龜殼。

此刻，冉天麟正站在最高的碉樓里。

他剩下的那只耳朵裹著厚厚的白布，滲出的血跡將半邊臉都染得通紅。

“別慌！”

他雙手緊緊撐在射擊孔的邊緣，指節(jié)因為過度用力而慘白發(fā)青。

“官軍的火器是厲害，可這山道他們上不來！”

“紅夷大炮重達(dá)千斤，那種大家伙，他們根本運不到這半山腰！”

只要沒有重炮轟城，他這座寨子就是鐵打的營盤。

他只需守住隘口，耗也能把秦良玉和她的白桿兵耗死在這茫茫大山里。

山腳下。

秦良玉勒住戰(zhàn)馬，仰頭審視著這座嵌在懸崖上的堡壘。

“是個好地方。”

她淡淡地評價了一句。

若是換在幾年前，要攻下此寨，即便是她麾下最精銳的白桿兵，也得用人命去填。

硬生生填出一條血路來。

但現(xiàn)在，是崇禎七年。

“卸車。”

秦良玉沒有半句廢話，手中的馬鞭輕輕向下一揮。

數(shù)十名膀大腰圓的軍卒立刻上前，從幾輛特制的重載馬車上，卸下了一個個造型奇特的鐵家伙。

那東西不像紅夷大炮那般修長威武。

它又粗又短，肚腹?jié)L圓，與其說是炮，不如說是一個被放大了無數(shù)倍的鐵石臼。

西南山路崎嶇，重炮難行，這便是天工城特地為西南戰(zhàn)事準(zhǔn)備的攻堅利器。

臼炮。

專治各種烏龜殼。

“調(diào)整射角，四十五度。”

炮營千戶是從京營調(diào)來的獨眼老兵，僅剩的眼中閃爍著冷靜的計算光芒。

“裝藥八斤，引信四寸。”

軍卒們動作嫻熟，配合默契。

一個個西瓜大小、漆黑沉重的開花彈，被迅速填入炮膛。

這種臼炮射程不遠(yuǎn)。

但倒流水寨的高度與距離，恰好就在它那高拋物線的死亡弧線籠罩之下。

山寨之上。

彭朝柱瞇著眼，透過清晨的薄霧，看清了山下的動靜。

“那是甚么玩意兒？”

他指著那些蹲在地上的鐵疙瘩，語氣里帶著幾分驚疑，又混著七分嘲弄。

“官軍的洗腳盆嗎？還是說這老虔婆想把咱們笑死，好不戰(zhàn)而勝？”

周遭的土兵頓時爆發(fā)出一陣哄笑。

那么短的炮管，還對著天上放？

怕是連寨墻的石皮都蹭不破。

冉天麟也皺起了眉，但他心中的那股不安，卻在瘋狂擴(kuò)大。

秦良玉打了大半輩子仗，從不做無用功。

“不好！讓弟兄們躲開！”

他的吼聲，還沒來得及傳出碉樓。

山下，突然亮起一團(tuán)團(tuán)橘紅色的火光。

通！通！通！

沉悶的聲響并不尖銳，倒像是遠(yuǎn)古巨人在敲擊一面破鼓。

十幾枚漆黑的鐵球，并未直直撞向堅固的寨墻。

它們劃出詭異的、極高的弧線，越過了高聳的城垛，越過了所有堅固的掩體。

它們從天而降，徑直砸入寨墻后最密集的人群！

轟隆——！

劇烈的baozha在封閉的寨墻內(nèi)猛然回響，聲浪被地形放大，震得人耳膜刺痛！

那不是實心鐵彈！

那是填滿了烈性黑火藥與帶毒鐵釘?shù)拈_花彈！

一瞬間，寨墻后的土兵甚至來不及發(fā)出一聲慘叫。

無數(shù)碎裂的彈片射出。

血肉橫飛。

“妖術(shù)！這是妖術(shù)！”

彭朝柱被氣浪掀翻在地，滿臉是血，發(fā)出驚恐到變調(diào)的尖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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