改土歸流,這是要挖他們的根,斷他們世世代代的榮華富貴!
與其坐著等死,不如先下手為強!
“傳我將令!”
冉天麟驟然轉(zhuǎn)身,腰間的彎刀鏘然出鞘!
“集結(jié)寨中所有能戰(zhàn)的青壯!帶上最好的毒箭、備足滾石!目標(biāo),葫蘆口!”
他血紅的眼睛掃過每一個人。
“既然送了這么一份大禮上門,我們?nèi)郊?,沒有不收的道理!”
葫蘆口。
地形狹長如其名,兩頭收緊,中間略寬,兩側(cè)山壁陡峭,林木陰翳,是天造地設(shè)的埋骨之地。
一支掛著大明旗號的車隊,正在山道上艱難蠕動。
隊伍的模樣實在算不上精銳。
兵卒的衣甲上滿是污泥,推車的民夫個個面黃肌瘦,氣喘吁吁。車輪時不時深陷泥坑,總會引來押隊軍官的一陣粗野喝罵。
“都他娘的給老子用力!天黑前趕不到宿營地,耽誤了前線大軍用飯,老子扒了你們的皮!”
一個身披鐵甲的將領(lǐng),騎在馬上來回馳騁,手中的馬鞭在空中甩出清脆的響聲。
正是馬祥麟。
然而,若有人能靠近觀察,便會發(fā)現(xiàn)這位以勇武聞名的小秦將軍,眼神深處沒有半分焦躁,反而沉淀著一種獵人的耐心。
他微微偏過頭,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對身旁的副將說:“火折子都用油紙包妥了?”
“回將軍,全都包了三層,連藥捻子都是特制的,這點山中霧氣,礙不了事。”副將壓低聲音回應(yīng),右手卻從未離開過腰間刀柄。
“這群山里的土猴子,也該按捺不住了。”
話音剛落。
“咻——!”
一聲凄厲的骨哨聲刺破了山谷的寧靜!
剎那間,兩側(cè)原本空無一人的山崖上,黑壓壓地冒出無數(shù)人頭,密密麻麻,看得人頭皮發(fā)麻。
“放箭!砸死這幫官狗!”
崩!崩!崩!
弓弦震動的悶響連成一片,無數(shù)淬了劇毒的竹箭,夾雜著磨盤大的滾石檑木,借著恐怖的落差,化作密集的攻擊,朝著谷底的車隊當(dāng)頭砸下!
這是土司兵百試不爽的絕殺之策。
換做任何一支衛(wèi)所官軍,此刻必然已經(jīng)營嘯崩潰,丟盔棄甲,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。
但今天,冉天麟算錯了。
“結(jié)陣!”
馬祥麟冷靜發(fā)出號令。
“喝!”
一聲雷鳴般的暴喝。
那些看似疲敝不堪的“民夫”和兵卒,在聽到命令時,整個人的氣質(zhì)立刻變了!
他們動作迅捷如一,從大車底下抽出巨大的蒙皮木盾,三人一組,以一種奇異的角度傾斜著撐在頭頂。
轉(zhuǎn)眼之間,一道堅不可摧的“鐵龜殼”便在隊伍上方成型。
叮叮當(dāng)當(dāng)!
毒箭射在盾面上,如同廉價的雨點,被輕易彈開。
巨石滾木砸下,發(fā)出沉悶的巨響,雖震得盾下士兵虎口發(fā)麻,臂膀酸痛,但在這種獨特的斜面盾陣的卸力下,竟無一人倒下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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