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死的那些人,是我們的鄉(xiāng)親,是我們的兄弟姐妹!”
秦良玉猛地向上一舉長槍。
“我秦良玉也曾想,都是鄉(xiāng)里鄉(xiāng),抬頭不見低頭見,何必趕盡殺絕。”
“我派人去勸,派人去撫,甚至我親自低下頭去求過!”
“可他們把朝廷的仁慈,當(dāng)成了軟弱!”
“把我們的退讓,當(dāng)成了可欺!”
“如今,他們更是串聯(lián)一氣,要掀了這西南的天!”
“酉陽冉氏!勾結(jié)永寧奢崇明余孽,扣押朝廷稅吏,襲殺我大明軍卒!”
“這不是小打小鬧?!?
“這是造反!”
“那就讓這場仗,就在我們手里打完!讓這場死了太多人的仗,到我們這代人為止!”
秦良玉回身,一聲暴喝響徹校場:
“陛下有旨!”
兩萬將士聞聲而動(dòng),單膝跪地。
“此番出征,只為一事!”
“鏟除奸佞!”
秦良玉的聲音變得酷烈無比。
“凡持械阻擋大軍者,殺!”
“凡包庇私藏逆賊者,殺!”
“凡抗拒朝廷王化者,殺!”
一連三個(gè)“殺”字,殺氣貫云霄。
這輩子,仗打得太多了。
可從沒有哪一次,像今天這般痛快淋漓。
不用再為了一點(diǎn)糧草跟戶部的文官扯皮,不用再擔(dān)心朝中奸佞在背后捅刀,更不用再時(shí)時(shí)揣摩皇帝的猜忌。
那個(gè)坐在紫禁城里的年輕人,用最直接的方式,給了她支持。
糧草,管夠!
火器,管夠!
這仗要是還打不贏,她秦良玉這把老骨頭,還有什么臉面去見九泉之下的丈夫和兄弟!
“大明威武!”
秦良玉再次舉槍,用盡全身力氣高呼。
山呼海嘯般的回應(yīng),從軍陣中炸開。
“將軍威武!”
“大明萬勝!”
“萬勝!萬勝!萬勝!”
兩萬人的怒吼沖散了籠罩在山城上空的云霧。
秦良玉翻身上馬,動(dòng)作干凈利落,全無老態(tài)。
她勒轉(zhuǎn)馬頭,手中馬鞭遙指東南。
“出發(fā)!”
大軍開拔。
馬祥麟催動(dòng)坐騎,緊緊跟在母親身后。
他看著前方那道略顯蒼老卻依舊巍峨如山的背影,緊緊握住了手中的韁繩。
母親說得對(duì)。
不用去猜皇帝想要什么。
皇帝給了刀,給了糧,他只要一個(gè)結(jié)果。
就是把那些盤踞山中不想歸附王化的叛逆砍下腦袋,送回京師!
正月,對(duì)于北國是千里冰封,萬里雪飄的時(shí)節(jié),除了貓?jiān)跓峥活^上,無人愿在野外多待一刻。
但對(duì)于西南的崇山峻嶺,這卻是行軍的好時(shí)候。
沒有夏日里能sharen于無形的瘴氣,沒有暴漲封路的溪流。
(兄弟們畫圖太難了)
酉陽,倒流水寨。
此地地勢險(xiǎn)惡,三面皆是絕壁,只有一條羊腸小道可以盤旋而上,是冉氏土司冉天麟經(jīng)營了數(shù)代人的老巢。
聚義廳內(nèi),炭火燒得通紅。
幾張鋪著虎皮的交椅上,坐著幾個(gè)臉色陰沉的男人。
“這一關(guān),怕是不好過了?!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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