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禎百二一年,朝鮮英祖將祭祀對象擴大為明太祖、明神宗、崇禎帝三位皇帝。大報壇采用明朝祭祀禮儀,每年舉行隆重的祭祀活動,歷代朝鮮國王幾乎都曾親自參與,成為朝鮮尊周思明的象征性建筑。
義州一戰(zhàn),朝鮮君臣的決絕,他也看在眼里。
如今,他們甚至愿意獻出濟州島,與大明共駐。
這份忠心,是真的。
可“工業(yè)”……是帝國的根基,是改天換命的神器。
將這顆種子,親手交給另一個國家,即便它無比忠誠,又會開出怎樣的花,結(jié)出怎樣的果?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等待著皇帝的最終裁決。
朱由檢負手立于輿圖之前,朱筆在半空懸停良久。
筆尖飽蘸的朱砂,那鮮紅的墨汁將滴未滴。
最終,筆鋒猛然落下。
在那片孤懸海外、宛如一葉扁舟的濟州島上,重重地點下了一顆殷紅的圓點。
“準(zhǔn)了?!?
朱由檢轉(zhuǎn)過身,將朱筆擱回筆架,發(fā)出一聲輕響。
“若是朝鮮真愿獻出濟州島,這買賣,大明做了?!?
暖閣內(nèi)的炭火偶爾畢剝作響,將幾位重臣臉上的驚愕映照得忽明忽暗。
“傳旨給禮部,朝鮮世子既然求學(xué)心切,朕不開這個口子,倒顯得天朝小家子氣?!?
朱由檢踱步至窗前,推開半扇窗欞。
凜冽的寒風(fēng)瞬間灌入,吹散了屋內(nèi)郁積的沉悶與暖香。
“準(zhǔn)許朝鮮國每歲選派算學(xué)、格物學(xué)優(yōu)異之士子二十人,入京師格物院修習(xí)?!?
他回過頭,掃視眾人。
“機會給他們,能學(xué)多少,全看他們自己的造化。”
孫承宗原本佝僂的身軀猛地挺直,花白的胡須隨著急促的呼吸微微顫動。
這可是格物之術(shù)!
是如今大明能橫掃遼東、震懾四夷的根本!
老閣老疾步出列,膝蓋重重磕在金磚之上,發(fā)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。
“陛下!萬萬不可!”
“神器不可予人,太阿豈能倒持?朝鮮雖為屬國,然防人之心不可無!”
孫承宗叩首不起,額頭緊貼冰冷的地面。
“格物院所藏,皆是國之重器。一旦流出,若朝鮮日后生變,以此利器反噬天朝,屆時悔之晚矣!”
旁邊一直不做聲的兵部侍郎孫傳庭,此刻也眉頭緊鎖。
他雖主張擴張,但對這種核心技術(shù)的各種外流,亦是本能地感到抵觸。
這就像是把自家吃飯的鍋鏟和秘方,拱手送給隔壁那個雖然聽話、但終究是外人的鄰居。
周延儒眼珠亂轉(zhuǎn),他想附和孫承宗,又怕觸了皇帝的霉頭,索性把頭埋得更低,裝作在認(rèn)真研究地磚上的紋路。
唯有福王朱常洵,手里剝橘子的動作沒停。
他那雙被肥肉擠成細縫的小眼里,閃過一絲精光。
自家這個侄兒皇帝,是個有主見的,按理說從不做虧本買賣。
“孫師傅。”
朱由檢幾步走到孫承宗面前,并未讓老臣起身,而是蹲下身子,親自伸手扶住了老人的臂膀。
“朕明白你的憂慮?!?
“你是怕教會了徒弟,餓死了師父;更怕養(yǎng)虎為患,反傷其身?!?
孫承宗順勢抬起頭。
“陛下既知,何故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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