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椿恍然大悟,隨即心中涌起狂喜!
“有!有!”
他激動得語無倫次,“外臣即刻修書回國,命人入山伐木!只是……只是巨木運輸不便,加之海上有紅毛番出沒,恐怕……”
“鄭使臣,不急?!?
周延儒再次打斷他。
“本部堂的話,還沒說完。”
“大明將士在前線為國浴血,他們的肚子,總得填飽?!?
“你安南紅河兩岸,稻米一年三熟,歲歲有余,不能只喂飽你們自己吧?”
鄭椿臉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不等他做出任何反應(yīng),周延儒的第三根手指已經(jīng)豎起。
“還有。”
“金、銀、銅、錫,以及你們的胡椒、沉香?!?
“凡你安南特產(chǎn),皆需列入貢單,以表誠意?!?
鄭椿臉上驚愕。
中原王朝將自己視為世界的中心,為了彰顯其富強、仁德和權(quán)威,對前來朝貢的使團給予極其豐厚的回賜。
故而以往對朝貢都是限定數(shù)量的,如今怎么是大肆張口?
木材很多,付出勞力即可。
可糧食是民生之本,金屬是國之血脈啊!
“周……周大人……”鄭椿的嘴唇哆嗦著,試圖討價還價,“這……這數(shù)量……”
周延儒笑了。
“這是你安南國的朝貢,數(shù)量自然是你安南國呈上來?!?
一直沒說話的福王朱常洵,突然笑呵呵地插了一句。
他慢悠悠地從盤子里捏起一塊晶瑩剔透的桂花糕,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下,才塞進嘴里,滿足地咀嚼著。
“大明是禮儀之邦,講究個‘禮尚往來’嘛。”
“你安南給得多,大明的火器,自然就賣得多。你說,是不是這個‘禮’?我大明,還能虧待了你安南國不成?”
他笑瞇瞇地看著鄭椿,那眼神,像是在看一頭待宰的肥羊。
“鄭使臣,你剛才不是說,為了平叛,為了大明南疆的安穩(wěn),什么都愿意給嗎?”
“怎么?”
“這才剛開口要點吃的用的,就舍不得了?”
“看來,你那所謂的‘一片赤誠’,也不過如此?!?
福王的話,一句比一句誅心。
鄭椿緊咬著牙。
只要能拿到火器,只要能得到大明冊封,只要能把阮氏那個心腹大患徹底鏟除,統(tǒng)一安南,這生意就能做!
“好!”
鄭椿重重叩首,額頭砸在地磚上,發(fā)出“咚”的一聲悶響。
“外臣……替我主應(yīng)下了!只是這運輸……”
“這個不勞你費心。”
周延儒語氣淡漠如水。
“大明水師自會南下接運?!?
“順道……清理一下那些不長眼的紅毛海盜,保你安南商路一世暢通?!?
這話聽在鄭椿耳里,既是定心丸,更是催命符。
大明水師能來運木頭,自然也能運兵。
能清理海盜,自然也能順手把不聽話的安南給平了!
鄭椿定了定神,拋出了他此行最核心的訴求。
他膝行兩步,從懷中掏出一份早已寫好的奏表,雙手高高舉過頭頂。
“我主鄭梉,平定叛亂,匡扶社稷,勞苦功高!”
“懇請?zhí)斐鳒剩瑑苑馕抑鳛椤材贤酢?,以正名分,號令群雄,共討阮氏逆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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