盧象升將擦刀布扔在案上。
>t;“給他們吃點甜頭,吃飽了,才有力氣替我們看好這草原的北大門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里多了幾分調(diào)侃。
“更何況,林丹汗吞了喀喇沁的人口和牛羊,草原各部更忌憚提防的不是大明,而是世仇察哈爾部?!?
“讓草原上狗咬狗,互相提防,互相消耗,我們大明,才能在這草原上,坐得更穩(wěn)。”
一番話解釋的很透徹。
尤世威體會到了大國陽謀的味道!
帳外,高爾圖門正揮著馬鞭,分編各隊。
喀喇沁人的牛羊換了主人,女人和孩子被粗暴地并入新的隊伍。
風(fēng)雪停歇。
向北追擊喀喇沁中翼的路途太過遙遠(yuǎn),大雪也已經(jīng)降了下來。
盧象升當(dāng)機(jī)立斷,次日清晨便下令班師。
大軍如一條滿載而歸的巨龍,裹挾著成群的牛羊與物資,浩浩蕩蕩地折返朔方城。
然而,這股凱旋的喜氣,在踏入城門后沒多久,就徹底變了味。
朔方城校場,鼎沸的喧囂聲。
兩撥人馬正像斗紅了眼的公雞,兇狠地對峙著。
左邊,是身穿鴛鴦戰(zhàn)襖的天雄軍士卒,人人漲紅了臉,脖子上青筋暴起。
右邊,是這幾個月剛歸附、換上新衣甲的蒙古騎兵,手掌緊按著刀柄,眼睛里像是在往外噴火。
不遠(yuǎn)處的墻根下,一幫原大同衛(wèi)的邊軍正抱著手臂,臉上帶著幸災(zāi)樂禍的笑意,那眼神,分明是在等著看一場好戲。
“放你娘的屁!”
一名天雄軍總旗的唾沫星子噴得老遠(yuǎn),手指幾乎要戳進(jìn)對面蒙古漢子的鼻孔里。
“那個韃子百戶,是老子用鳥銃一槍轟下馬的!他的腦袋,自然歸老子!”
“胡說!”
對面的蒙古十夫長用生硬的漢話頂了回去,氣勢上毫不示弱。
“馬是我射倒的!人也是我補刀砍死的!腦袋現(xiàn)在在我手里,功勞就是我的!”
“你那是搶功!無恥!”
“你才無恥!你們漢人最是狡詐!”
推搡在一瞬間就升級成了拳腳。
誰也看不清是誰先動的手,只聽“砰”的一聲悶響,緊接著便是拳頭砸在肉體上的沉重聲音。
“打!給老子狠狠地打!”
場面徹底失控。
幾十號人瞬間扭打成一團(tuán),塵土飛揚,夾雜著各種語的叫罵聲震得人耳膜生疼。
“都住手??!”
一聲暴喝,炸雷般在校場上空滾過,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。
陳延祚沖入混亂的人群,踹飛一個,又推開另一個。
身后十幾名親衛(wèi)加入其中,迅速的把兩撥人分開。
校場上,漸漸安靜。
陳延祚瞪了一眼在一旁看熱鬧的千戶方強(qiáng)。
剛才還打得頭破血流的兩撥人,還是一副不服氣的樣子。
恰時,昨日回城來朔方城巡視的盧象升聽到這邊的喧鬧,帶隊過來,翻身下馬。
他沒有說話。
只是一步步踩著腳下吱嘎作響的積雪,走到了那個天雄軍總旗的面前。
他的目光銳利,刮得那總旗臉皮一陣陣刺痛。
“老邢,你也算是個老兵了。”
盧象升的聲音很輕,那名叫老邢天雄軍老兵卻聽得背后發(fā)涼。
“在戰(zhàn)場上,背后若有冷箭射來,你還得指望這幫蒙古兄弟替你擋?!?
“現(xiàn)在倒好?!?
“為了一個死人腦袋,就對自己人揮拳頭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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