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名千戶連人帶馬,如同被攻城錘正面擊中,倒飛出數丈,身體還在半空,就被后續(xù)跟上的鐵騎踩成了一灘模糊的肉泥。
金頂大帳內。
格埒勒剛剛套上甲胄,腰帶還沒來得及系緊,帳外的慘叫聲已經近在咫尺。
“親衛(wèi)!我的親衛(wèi)呢!”
格埒勒拔出彎刀,可持刀的手卻發(fā)抖起來。&l-->>t;br>嘩啦!
厚重的毛氈門簾被一把長刀從外面猛地挑開。
寒風裹挾著血腥氣瘋狂倒灌。
盧象升在馬上,他高大的身軀堵住了帳外的火光,在帳內投下一片巨大的陰影。
沒有一句廢話。
盧象升手腕一翻。
偃月刀的刀背,帶著破風的呼嘯,重重拍在格埒勒的肩膀上。
咔嚓!
格埒勒發(fā)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,半邊身子瞬間垮塌下去,整個人軟倒在地,手里的彎刀也當啷一聲飛出老遠。
“綁了?!?
盧象升收刀回鞘,撥轉馬頭。
“傳令全軍?!?
“降者,不殺?!?
戰(zhàn)斗結束得跟預想中的一樣迅速。
不過半個時辰,喧囂的河谷便慢慢安靜下來。
只剩下受傷戰(zhàn)馬的悲鳴,以及大明軍官整肅隊列的呵斥聲。
河谷里的雪,已經失去了原本的顏色。
血的紅,灰的黑,泥的黃,混雜成一片斑駁。
尤世威策馬溜達過來,手里提著一只剛從篝火上順來的烤羊腿,啃得滿嘴流油。
“督師,痛快!真他娘的痛快!”
他將啃光的骨頭隨手扔進雪地,抹了把油嘴。
“這幫韃子也太不禁打了,老子連汗都沒出透!”
盧象升坐在一張行軍馬扎上,身旁插著那柄依舊散發(fā)著煞氣的偃月刀。
“跑了多少?”
盧象升理了理甲胄問道。
“沒跑掉幾個?!?
尤世威嘿嘿一笑,朝北面山口一指。
“高爾圖門那小子倒是熟悉地形,各個口子堵得很死,大部分都在谷里了。”
“不過,還是有幾股小魚順著林子溜了,撐死幾百號人?!?
尤世威比劃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。
“要不要派人追死他們?”
“不必?!?
盧象升對逃掉的那些不感興趣。
“放幾只羊回去報信,不是壞事?!?
“總得讓草原上那些首鼠兩端的家伙,親耳聽聽這哭聲,才能真正知道什么叫害怕?!?
而后繼續(xù)問道:“清點得如何了?”
尤世威從懷里掏出一張被血浸染的紙條,借著火光念道:
“喀喇沁左翼,還能喘氣的青壯,攏共六千出頭,死了兩千多?!?
“剩下的老弱婦孺,加起來怕是有近三萬人?!?
“牛羊馬匹……還沒清點出來,絕對不少!”
尤世威的眼睛里閃爍著收獲戰(zhàn)利品的光芒。
“直接掏到老窩是爽哈!”
盧象升微微頷首,臉上露出笑意,帶著智珠在握的從容。
“傳令。”
“全軍休整,宰殺牛羊,讓弟兄們放開了肚皮吃!”
“這一路冰天雪地急行軍,都辛苦了!”
尤世威狂喜。
“得令!”
“督師敞亮!我這就去安排!”
“等等?!?
盧象升叫住他。
“把所有戰(zhàn)馬,分派重兵,集中看管。”
“馬,就是他們的腿?!?
“沒了腿,這兩三萬人就是圈里的羊,再也掀不起半點風浪?!?
“另外,把高爾圖門叫來。”
片刻之后。
高爾圖門一路小跑著沖進了中軍大帳。
他渾身浴血,臉上掛著近乎癲狂的興奮。
“末將高爾圖門,參見盧督師!”
他單膝跪地,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,腰桿挺得筆直。
“坐。”
盧象升指了指一旁的馬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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