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步都踩在眾人的心跳上。

自從大金收編土默特部。

建州女真那幫野人騎在他們脖子上拉屎。

征兵、納貢、甚至連他們祖?zhèn)鞯哪翀?chǎng)都要強(qiáng)占。

他這個(gè)土默特部首領(lǐng)，當(dāng)?shù)眠B條狗都不如！

“拼了！”

一名滿臉絡(luò)腮胡的千戶猛地抽出腰刀，一刀劈在面前的矮幾上。

木屑紛飛。

“臺(tái)吉！干了！”

“與其給建州人當(dāng)牛做馬，還要被明軍追著砍腦袋，不如搏一把！”

“大明那邊的互市若是開了，咱們部落里的牛羊皮毛就有銷路，族里的娃娃和女人，這個(gè)冬天就都能活！”

俄木布停下腳步。

他轉(zhuǎn)過身，目光掃過在場(chǎng)的每一個(gè)人。

這些都是他父親留下的老底子，是這歸化城里，唯一還記得黃金家族榮耀的一群人。

“古祿格和杭高的潰兵，最快明日午時(shí)就能到城下?！?

俄木布的聲音低沉。

“那是兩萬多張嘴，兩萬多個(gè)只會(huì)逃跑的懦夫?！?

“他們是黃金家族的叛徒！”

他走到墻邊。

那里供奉著一柄彎刀，刀鞘上鑲嵌的寶石在微弱的炭火下閃爍著寒光。

那是俺答汗的佩刀。

俄木布伸手，握住刀柄。

冰涼的觸感順著掌心蔓延至全身。

“鏘！”

彎刀出鞘。

寒光照亮了他那張扭曲而猙獰的臉。

“傳令！”

“召集所有心腹，只要能拿得動(dòng)刀的，都給我叫上！”

“去后院馬場(chǎng)！”

后院，風(fēng)聲呼嘯。

兩千三百名蒙古漢子靜默佇立。

火把被風(fēng)吹得獵獵作響，將無數(shù)道影子拉得老長(zhǎng)。

俄木布走上高臺(tái)。

他沒有說話，只是將手中的彎刀高高舉起。

在他身后，一面蘇勒德戰(zhàn)旗被豎了起來。

那是用黑馬鬃制成的戰(zhàn)神之旗。

即便已經(jīng)積滿了灰塵，但在它豎起的那一刻，一股蒼涼而兇戾的氣息，瞬間彌漫全場(chǎng)。

這是草原的魂。

底下的漢子們騷動(dòng)起來。

無數(shù)雙眼睛盯著那面戰(zhàn)旗，呼吸變得粗重，喉嚨里發(fā)出類似野獸般的低吼。

“看著它！”

俄木布嘶吼道，聲音撕裂了夜風(fēng)。

“這是我們的蘇勒德！”

“這上面，沾過漢人的血，也沾過瓦剌人的血！”

“可現(xiàn)在呢？！”

俄木布一刀劃破自己的手掌。

鮮血涌出，順著刀刃滴落，砸在干燥的塵土里。

他將帶血的手掌狠狠拍在蘇勒德的旗桿上。

“建州女真把我們當(dāng)狗養(yǎng)！搶我們的女人，奪我們的牧場(chǎng)，還讓我們當(dāng)炮灰！”

“這種日子，你們還想過多久？！”

人群中爆發(fā)出一聲怒吼。

“殺??！”

“殺光那些叢林蠻子！”

憤怒是被壓抑太久的火山，一旦找到宣泄口，便是毀天滅地。

俄木布舉著滴血的彎刀，指向城中那座燈火通明的將軍府。

那里住著后金派來的監(jiān)軍，住著投靠后金的叛徒。

“用他們的頭顱，向大明納投名狀！”

“用他們的血，洗刷黃金家族的恥辱！”

“蘇勒德??！”

俄木布仰天咆哮。

“蘇勒德??！”

兩千三百名蒙古騎兵齊聲怒吼，聲浪如驚雷滾滾，震得歸化城的城墻都在顫抖。

殺機(jī)，已不可遏制。

俄木布翻身上馬，雙腿猛夾馬腹。

戰(zhàn)馬吃痛，嘶鳴一聲，如離弦之箭般沖出了馬場(chǎng)。

“殺?。　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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