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爾圖門猛地轉(zhuǎn)過頭,眼神驟然轉(zhuǎn)冷,像一頭被觸動了食物的餓狼。
“尤總兵,話不能這么說!”
“我部如今也是大明臣子,為國殺賊,吃口皇糧難道不應(yīng)該?”
眼看帳內(nèi)火藥味漸濃。
當(dāng)!
一只瓷碗的底座磕在梨花木的桌面上,聲音清脆。
盧象升一不發(fā),站起身,徑直走向身后那張巨大的輿圖。
“二位?!?
他手里不知何時多了一根細(xì)長的木桿。
啪。
木桿的頂端,精準(zhǔn)地點(diǎn)在了輿圖的最北端。
“皇太極跑了。”
尤世威那張黑紅的臉龐頓時垮了下來。
“跑得比兔子還快?!?
“追,是下策。那老狐貍既然敢撤,路上必有殺招?!?
尤世威聞,懊喪地把頭盔往桌上一推,滿臉的晦氣。
“得,白跑一趟,還得搭上咱們的糧草喂這幫察哈爾人?!?
“尤總兵,別急。”
盧象升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,平日的書卷氣蕩然無存,反而透著一股血腥氣。
“皇太極回盛京,路遠(yuǎn)且長。”
“他最忠心的科爾沁部在東北方向,咱們的手夠不著?!?
盧象升手中的木桿在輿圖上一個紅圈處重重一敲,發(fā)出一聲沉悶的聲響。
“但有條狗,離咱們的嘴邊,只有兩三百里?!?
高爾圖門的眼皮狠狠一跳,幾乎是脫口而出:
“喀喇沁!”
“不錯?!?
盧象升轉(zhuǎn)過身,背對著那張巨大的輿圖,目光在二人臉上掃過,銳利得像是刀鋒。
“喀喇沁兩翼,格埒勒與袞楚克色棱?!?
他看向高爾圖門,聲音里帶著蠱惑:“前幾年,這兩條狗仗著皇太極的勢,沒少在你們察哈爾的草場上拉屎撒尿吧?”
“上次隨大明掃蕩草原,只清掃了喀喇沁一翼。還有兩條最肥的,一直在咱們眼皮子底下晃悠?!?
高爾圖門的手,已經(jīng)死死按在了刀柄上,呼吸都變得粗重。
“部堂,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皇太極這一撤,人心散了?!?
盧象升把木桿往桌上一扔。
“喀喇沁兩翼跟著他出來打秋風(fēng),除了吃了一嘴沙子,連根毛的好處都沒撈著。”
“這會兒,他們正憋著一肚子火,垂頭喪氣地往老巢趕。輜重多,行軍慢,隊(duì)伍散得像羊群?!?
盧象升雙手撐在桌案上,整個身子向前傾。
“他們以為,咱們的眼睛都盯著皇太極?!?
“他們絕對想不到,本督盯的是他喀喇沁!”
尤世威猛地站了起來,動作劇烈到帶翻了身后的椅子。
他雙眼中的晦氣一掃而空,燃起的是兩團(tuán)興奮到近乎瘋狂的火焰。
“部堂!”
“您是說……切他的后路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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