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死亡的威脅和對(duì)財(cái)貨的渴望下，土默特騎兵紅著眼，踩著同伴滑膩的尸體，將繼續(xù)發(fā)起著亡命沖鋒。

一百步，五十步，越來越近。

城墻下。

巴圖緊了緊手里的工兵鏟，手心全是冷汗。

他扭頭看了一眼身邊的老卒。

“安達(dá)?！?

“這回，該咱們干活了？”

老卒沒理他。

老卒只是靜靜地看著前方，從懷里摸出一個(gè)火折子。

吹亮。

火星明滅。

在他腳邊，埋著一根粗如小拇指的引線。

引線順著墻根，一直延伸到城外三十步的地下。

那里埋著整整三排大甕。

老卒聽著地面的震動(dòng)。

那是萬只馬蹄在敲擊死亡的鼓點(diǎn)。

他嘴唇微動(dòng)。

“五十?！?

“四十。”

“三十?！?

火折子湊近引線，燃燒起來。

咻呲——！

赤紅的火蛇鉆入虛掩的土層下。

老卒抬起頭，那雙渾濁的老眼里，倒映著最后一點(diǎn)消逝的火光。

他輕輕吐出一個(gè)字。

“嘣。”

轟——?。?！

大地翻身了。

數(shù)百斤特制的黑火藥，裹挾著數(shù)不清的鐵釘和鉛丸，自下而上，把這片土地徹底掀了個(gè)底朝天。

沖在最前方的上百名騎兵，人馬俱翻。

恐怖的氣浪將血肉混合物，直接拋上了半空。

那名剛剛還叫囂著要搶娘們的百戶，此刻只剩下半截身子掛在拒馬上。

腸子拖了一地。

硝煙騰起數(shù)丈高，像是一堵灰色的墻，隔絕了生死。

但這只是開胃菜。

真正的屠殺，才剛剛開始。

城樓之上。

盧象升看著下面那地獄般的景象，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牲畜。

再次揮手，傳令兵手中的紅旗，再次斬下。

轟轟轟——！

第二輪炮聲響起。

這一次，聲音更脆，更密。

炮口噴出的不再是實(shí)心彈，而是鐵鏈串聯(lián)的彈丸。

葡萄彈。

步騎兵的噩夢(mèng)。

無數(shù)旋轉(zhuǎn)的鏈彈如同死神的鐮刀，貼著地皮橫掃過去。

馬腿被切斷，人身被腰斬。

原本想要穿過煙霧繼續(xù)沖鋒的騎兵，瞬間倒下了一大片。

就像是被鐮刀割倒的麥子，整整齊齊。

“火槍隊(duì)！”

盧象升的聲音傳到傳令兵的耳里。

“起！”

傳令兵連續(xù)揮動(dòng)三下手中紅旗。身后的號(hào)角聲，戰(zhàn)鼓聲變得激進(jìn)！

水泥垛口后。

兩千名早已裝填完畢的火槍手，如同一個(gè)人般整齊起身。

黑洞洞的槍管，居高臨下，指向了下方那群已經(jīng)被炸懵了的羔羊。

這一刻，所有的勇氣都成了笑話。

這一刻，騎射的榮耀被工業(yè)的冷酷碾得粉碎。

“放！”

砰砰砰砰砰——！

爆豆般的槍聲連成了一片。

白煙升騰。

鉛彈如暴雨傾盆。

沒有任何躲避的空間，也沒有任何還手的余地。

沖過baozha圈幸存下來的那幾百騎兵，身子猛地一頓，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墻。

然后，身上暴起一團(tuán)團(tuán)血霧。

人仰馬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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