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賞酒，賞肉?！?

“部堂？”楊廷麟一驚，下意識地想要?jiǎng)褡琛?

“疑人不用，用人不疑?！?

盧象升重新走回帥案后，大馬金刀地坐下，那一瞬間，一股統(tǒng)帥千軍萬馬的威壓，充斥了整座大帳。

“俄木布有名無實(shí)，本督早就知道。他這是被皇太極逼上了絕路，想拿這三萬大軍的動(dòng)向，當(dāng)做投名狀，換取我大明幫他奪回部族?！?

盧象升的嘴角，勾起一抹殘酷的弧度。

“這份投名狀，本督收了！”

他猛地一揮手，抓起案上的令箭筒，嘩啦一聲，將十幾支紅漆令箭盡數(shù)倒在桌上！

“傳令！”

帳外兩名令兵聞聲而入，單膝跪地，背脊挺得筆直如槍！

“第一道信！發(fā)山西總督府！”

“急告曹文詔總督！土默特傾巢而出，此乃天賜良機(jī)！”

一名令兵沉聲領(lǐng)命，接過令箭，轉(zhuǎn)身如風(fēng)，飛奔而去！

“第二道信！發(fā)薊鎮(zhèn)總兵府！”

盧象升的手指重重劃過輿圖東側(cè)，直指寧北。

“告尤世威總兵！皇太極主力已現(xiàn)，可以向?qū)幈笨繑n，形成犄角之勢！”

又一支令箭被取走！

楊廷麟站在一旁，只覺渾身血液都在沸騰，他手中的筆在紙上瘋狂記錄，發(fā)出沙沙的聲響。

這不是防守！

這是要畢其功于一役！

盧象升看了一眼楊廷麟，聲音不疾不徐：“伯祥，事出緊急，陛下授權(quán)本督有臨機(jī)專斷之權(quán)。但軍國大事，必須即刻擬一份詳細(xì)奏疏，八百里加急送呈陛下！”

“第三道信！”

盧象升頓了頓，看向輿圖西北角那片更加遼闊的空白。

那是察哈爾部的牧場。

“以朝廷之名，傳信順義王林丹汗！”

“告訴他，皇太極與他有不共戴天之仇！如今土默特、喀喇沁精銳盡出，草原空虛，正是他痛打落水狗，收復(fù)舊日榮光之時(shí)！”

“順義王既受我大明冊封，便有拱衛(wèi)朔寧之責(zé)！”

“若此時(shí)首鼠兩端，畏縮不前，戰(zhàn)后，我大明將重新審視‘順義王’這三個(gè)字的分量！”

驅(qū)虎吞狼！

“最后一道信！”

盧象升緩緩站起身，目光穿透帳篷頂，看向遙遠(yuǎn)的東方。

那里，是大明如今最堅(jiān)固的防線。

遼東。

“八百里加急，傳信遼東總兵、靖虜大將軍徐允禎！”

“皇太極主力已入草原，與我部鏖戰(zhàn)，其遼東老巢，必然空虛！”

四道令信，從寧北這座小小的營盤，猛地刺向了草原的四面八方！

這才是雙城真正的作用！

這兩座孤懸塞外的城池，從來都不是為了被動(dòng)挨打的堡壘！

它們是誘餌！是釘子！

一旦皇太極這條大魚死死咬住，四面八方的大明軍隊(duì)就會(huì)像聞到血腥味的鯊群，一擁而上，將他撕成碎片！

盧象升轉(zhuǎn)過身，重新走到賽音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(gè)正在狼吞虎咽啃著羊腿的蒙古青年。

“接下來就要看我們這兩座半完工的城，能不能扛得住……這第一波最猛的浪頭了?！?

他收回目光，看向許平安，眉頭微蹙。

“朔方那邊……”

許平安猛地咽下一口唾沫，只覺得喉嚨干得發(fā)疼。

“部堂，按賽音的腳程和路途推算，土默特部的前鋒?！?

“最遲三日后，便可兵臨城下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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