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天剛蒙蒙亮。
“咚!咚!咚!咚咚咚!”
福州水師大營之內,代表著最高將令的聚將鼓,被擂得急促如雨,打破了天光微熹的寧靜。
所有總旗以上的軍官,無論是在睡夢中,還是在巡營,都用最快的速度沖向帥帳。
俞咨皋一身戎裝,按劍立于案前。
“傳我將令!”
聲音洪亮,堅定。
“所有艦船,補充淡水、danyao、糧草,至最高規(guī)格!”
“三日后,揚帆出征!”
帥帳之內,鴉雀無聲。
軍官們面面相覷,臉上寫滿了困惑與愕然。
出征?去打誰?
俞咨皋的視線緩緩掃過眾人,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。
“此為巡弋海疆之常例,爾等只需奉命行事,不得多問!”
“是!謹遵將令!”
無論心中有多少疑問,嚴苛的軍紀讓他們齊聲應諾。
接下來的三日,福州港陷入了一種高度緊張的運轉之中。
昔日清閑的碼頭,此刻人聲鼎沸,車馬不息。
一箱箱沉重的開花炮彈,一桶桶用油布封口的火藥,被小心翼翼地運上戰(zhàn)船。
士兵們不再進行那些枯燥的對練,他們被組織起來,反復擦拭著手中的燧發(fā)槍,檢查著佩刀和長槍。
每個人的臉上,都混合著困惑與一種難以抑制的興奮。
這該死的鳥氣,他們受夠了!
第三日清晨,海霧彌漫。
“福建艦”滿員一千二百人,率先駛出港口,它那龐大的黑色船身,在晨光中宛如一座移動的山巒。
緊隨其后,三十艘新式廣船、福船,以及六十艘經過改造,加裝了新式火炮的舊式戰(zhàn)船,共計九十余艘戰(zhàn)艦,依次出港。
黑壓壓的船帆,遮蔽了初升的日光,連成一片望不到邊際的陰影,投射在海面上。
俞咨皋乘坐一艘小小的交通艇,在龐大的艦隊中穿行。
他檢閱著這支傾注了他全部心血與希望的艦隊。
每一艘船上,士兵們都已各就各位,藏青色的軍服肅然而立,鴉雀無聲。
最終,他登上了福建艦高聳的船樓。
面對著下方甲板上,以及周圍戰(zhàn)船上,那成千上萬道投來的視線,他胸中豪情萬丈。
他不能說出真正的目標,但他要點燃所有人的血性。
“弟兄們!”
他的聲音洪亮如鐘,傳遍了整個艦隊。
“兩年了!我們在這福州港,練了兩年!”
“京城的官說我們是耗空國庫的廢物!海上的商船笑我們是中看不中用的擺設!”
“今天!”
俞咨皋猛地拔出腰間佩劍,劍鋒在晨光下劃出一道耀眼的弧光。
“咱們就用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,狠狠抽他們的臉!告訴他們,陛下親手鍛造的這把劍,是用來sharen的,不是他娘的擺設!”
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,長劍向前猛地一指,劍尖所向,正是南方!
“全軍,開拔!”
根據(jù)將令,三十艘于福州港和泉州港之間來回巡邏。
其余六十余艘跟著福建艦直直駛往廈門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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