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由檢的語氣變得格外嚴肅。
“將原油加熱,其內里蘊含的不同物事,會在不同的溫度下,先后化為蒸汽。我們要做的,就是像掐頭去尾取好酒一樣,將它們分門別類地收集起來?!?
“將溫度計插入其中,從三十度開始,流出的液體便是汽油,此物易燃易爆。是做燃燒彈的最佳選擇?!?
”當溫度升至一百五十度至二百五十度之間,收集此刻冷凝出的液體?!?
“此時流出的東西,朕稱之為,煤油。”
“煤油?”
宋應星忍不住低聲念出這個新鮮而陌生的詞匯,眼中閃動著求知的光。
“其狀,清澈如水,流動輕快。其用,比之燈油更易燃,且火焰明亮,煙氣稀少。”
朱由檢的聲音帶著一絲蠱惑。
“可為萬家燈火,驅散長夜?!?
僅僅這一句話,徐光啟與宋應星的心臟便被狠狠攥??!
大明最普遍的照明之物是蠟燭與桐油燈,前者昂貴,非富貴人家不能常用;后者煙熏火燎,昏暗不清。
朱由檢畫了一個封閉式油壺+可調節(jié)燈芯+玻璃燈罩的煤油燈。
燈罩不僅能防風,更能形成“煙囪效應”,拉動空氣助燃,使火焰更穩(wěn)定、明亮,并大幅減少油煙。
這等價廉物美、光華明亮的“煤油”,于民生而,其功不亞于開辟千里沃土!
朱由檢沒有給他們太多震驚的時間,繼續(xù)說著。
“當煤油流出之速明顯減慢,便需加大火力。此刻溫度已然超過二百五十度,立刻更換收集的容器!”
“此時,冷凝管會愈發(fā)滾燙,流出的液體粘度稍大,色澤微黃。此物,朕稱之為柴油?!?
“其火焰更濃,熱力更猛,將來會有更多妙用?!?
最后,朱由檢的聲音沉了下來,帶著一種為萬物定性的威嚴。
“蒸餾之后,鍋中剩下的那些最粘稠、最沉重的黑色殘渣,便是瀝青?!?
“此物,可用于鋪設馳道,使之平整堅固,無懼風雨侵蝕?!?
“更可用于涂抹船木,能隔絕水汽與蟲蟻,讓戰(zhàn)艦延年益壽,遠航四海!”
范景文、徐光啟、宋應星,三位站在大明朝堂與學識頂端的重臣,此刻一個個張著嘴,眼神發(fā)直。
如果說酒精提純是奇思妙想。
那這石油分餾,簡直就是點石成金!
一種渾濁惡臭、用途單一的猛火油,在皇帝口中,搖身一變,竟成了能照明的煤油、燃燒更猛烈的柴油、能鋪路防水的瀝青!
每一樣,都直指國家民生的根本!
每一樣,都蘊含著富國強兵的無窮潛力!
全是天授的神跡!
朱由檢看著他們三人那副呆若木雞的樣子,知道自己拋出的信息太過震撼,需要給他們一些時間消化。
他擺了擺手,王承恩會意,立刻為三位已然失魂的大人,重新奉上了滾燙的熱茶。
.b