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能得圣駕親臨,是何等的榮耀?”
“天下百萬工匠,必將感念圣恩,萬眾歸心!”
“更能向四海萬邦昭告,我大明重工興邦之決心!”
“此乃前所未有之盛事,非但無損君王體統(tǒng),反而能彰顯陛下勵精圖治,不拘一格之圣德!”
“一派胡!”
徐光啟氣到發(fā)須微顫。
“巧令色!陷君王于險地,便是‘圣德’嗎?”
“你……”
“夠了。”
朱由檢目光落在了徐光啟身上。
“徐愛卿?!?
“臣在?!?
“朕記得,你平日里最是推崇西學(xué)?!?
朱由檢的聲音平淡。
“你也常說,重工興邦,乃是國朝未來的正道,怎么今日,反而第一個站出來反對?”
徐光啟再次躬身,態(tài)度沒有絲毫動搖。
“回陛下,天工城建成,于國是天大的盛事,是重工興邦的煌煌之兆?!?
“臣為之欣喜若狂,夜不能寐?!?
他頓了頓,語氣變得更加鄭重。
“但,支持天工城,與支持陛下親臨,是兩碼事!”
“前者關(guān)乎國運,后者關(guān)乎國本!”
“陛下身系天下,不可輕動,此乃萬古不易之理,是社稷之基石!”
油鹽不進,認死理。
但也正是這份固執(zhí),才顯出其“孤臣”本色。
朱由檢換了個角度,放下茶杯,身子微微前傾。
“徐愛卿,朕且問你。”
“朕登基至今,國庫充盈,開疆漠南,收復(fù)遼東失地?!?
“朕,可有功績?”
徐光啟沒有絲毫猶豫,俯首道:“陛下掃清寰宇,再造乾坤,當(dāng)然功高!”
這話說的,連朱由檢自己聽了都有些臉熱。
“那朕廢匠籍,行新政,一體納糧,減免天下三成賦稅?!?
“朕的德,不厚?”
徐光啟的腰彎得更低:“陛下心懷萬民,仁德播于四海,天下百姓,無不感念圣恩。當(dāng)然德厚?!?
“那朕,可算勤儉?”
“陛下勤政愛民,宵衣旰食,克己奉公,天下有目共睹?!保ㄌ铺趩栁赫鞯钠危?
徐光啟依舊是肯定的回答。
朱由檢本意是借此敲打,讓他明白自己這個功高德厚的君王,有資格去打破舊例。
可他沒想到,這番話聽在另一個人耳朵里,卻發(fā)酵出了完全不同的味道。
站在一旁的范景文,聽著這一問一答,只覺得一股熱血從腳底直沖天靈蓋!
是??!
陛下登基至今,內(nèi)平流寇,外拓疆土,減稅富民,重興工業(yè)!
如此功績,煌煌赫赫!
他越想越激動,越想越覺得,僅僅是去天工城主持一個落成大典,簡直是太小了!
太委屈陛下了!
這完全不足以彰顯陛下的蓋世功業(yè)!
鬼使神差地,范景文雙膝一軟,“噗通”一聲跪倒在地,對著朱由檢重重叩首!
“陛下!”
他抬起頭,滿臉漲紅,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,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。
“陛下登基至今,國泰民安,四海升平,開疆拓土,功績斐然!”
“臣……臣斗膽,請陛下……東巡泰山,封禪天地!”
“以告慰列祖列宗,以彰顯我大明煌煌盛世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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