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就說!這天下,終究是我等讀書人的天下!他朱家天子,也不能一手遮天!”
“想當(dāng)年張江陵何等權(quán)勢,一條鞭法推行天下,最后還不是人死政息,被抄家清算!”
“南北呼應(yīng),此等聲勢,足以讓皇帝低頭!”
孔衍置含笑看著群情激奮的族人,心中也松了一口氣。
他知道溫體仁素有投機之名,但在“道統(tǒng)”這種大是大非面前,諒他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。
更何況,溫體仁的信,與韓閣老的信,可以相互印證。
福王在南京的所作所為,必然是激起了滔天公憤。
周王……
你以為靠幾個泥腿子,就能壓垮我傳承千年的衍圣公府?
你太小看“衍圣公”這三個字,在朝堂,在天下士子心中的分量了。
“諸位?!?
孔衍植緩緩站起身,一股強大的自信從他身上散發(fā)開來。
“周王所行,不過是煽動民怨的‘小道’,終究勝不過我等經(jīng)世濟民的‘王道’?!?
“他越是急躁,越是粗暴,就說明他越?jīng)]有底氣?!?
“他不是要審案嗎?那就讓他審!”
“我已派人快馬加鞭,將彈劾他的萬書送往京城。我倒要看看,是他那樁破案子審得快,還是朝廷罷免他的圣旨,下得快!”
“公爺英明!”
族老們齊齊起身,躬身長揖,臉上滿是敬服與狂熱。
自家的公爺,是真正運籌帷幄之中,決勝千里之外的帥才。
然而,就在衍圣公府內(nèi)一片歡欣鼓舞,眾人幾乎已經(jīng)看到周王灰溜溜滾出山東的場景時——
一名管事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,甚至忘了通報禮數(shù)。
“公……公爺!不……不好了!”
孔衍植的眉頭瞬間擰成一個疙瘩,極不喜歡在這大局已定的時刻,看到這副丟人現(xiàn)眼的嘴臉。
“何事如此驚慌?”
管事跪倒在地,聲音抖得不成樣子。
“兗州府……兗州府衙,來人了!”
“是……是周王身邊的長史親至!”
管事猛吸一口氣,像是要用盡全身力氣才能說出后半句話。
“他……他還帶了一隊錦衣衛(wèi)!”
“什么?!”
孔衍植心中猛地一沉。
他想做什么?他真敢硬闖衍圣公府?
“人呢?”
“人就在府門外!”管事的牙齒在打顫,“那長史說…說是奉周王鈞令,前來提...提審與孔家莊佃戶斗毆一案的所有干連人等!”
“放肆!”一個族老勃然大怒,“他抓了孔福還不夠,還想把我們這一屋子的人,都抓去審問不成!”
孔衍植的臉色,在這一瞬間,徹底陰沉下來。
周王這是逼自己與代表皇權(quán)的錦衣衛(wèi),發(fā)生正面沖突!
“公爺,怎么辦?絕不能讓他們進來!這要是傳出去,我衍圣公府的臉面,往哪兒擱?”
孔衍植死死攥著拳頭,指甲深深嵌進掌心,帶來一陣刺痛。
他知道,此刻,一步都不能走錯。
他緩緩吸了一口氣,壓下翻騰的怒火與驚疑。
“慌什么?”
“開中門?!?
“我,親自去會會他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,他周王的人,是不是真的敢在這曲阜,在這圣人府前,踐踏王法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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