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慈烺與朱慈炯兩個皇子,則由乳母宮人伺候著,坐在另一側(cè)。
“臣妾恭請陛下用膳?!?
周皇后的聲音平順柔和,禮數(shù)周全到無可挑剔。
她為他布菜,為他添湯,動作嫻靜優(yōu)雅,是一位完美的皇后。
只是那份完美之下,隔著一層冰。
那不是怨恨,而是一種被宮規(guī)與責任重新澆筑起來的精致空殼。
朱由檢的筷子,停在了一碟炒雞子前。
他記得,這是她以前最愛做的。
在王府的小廚房里,親手為他一人做的。
那時,他不是皇帝,她也不是皇后。
他夾了一塊,送入口中。
御廚的手藝很好。
卻終究不是那個味道。
“今日的菜,尚可?”
周皇后見他停箸,輕聲問道。
“嗯?!?
朱由檢應(yīng)了一聲,便再無下文。
一頓飯,只有兩個不明所以的小皇子,嘰嘰喳喳地找著父皇說話。
“父皇,這個魚好吃,沒有刺?!?
朱慈烺烏溜溜的大眼睛望著朱由檢,小手費力地舉著筷子,想給父親夾菜。
旁邊的宮女嚇得臉色發(fā)白,正要阻止。
朱由檢卻擺了擺手。
他俯下身,就著兒子的筷子,將那塊魚肉吃了下去。
“嗯,好吃?!?
他笑著,揉了揉兒子的腦袋。
朱慈烺得了夸獎,小臉放光,又把筷子轉(zhuǎn)向另一邊。
“母后,你也吃?!?
周皇后的臉上,終于浮現(xiàn)了今晚第一個真實的笑容。
“好,母后也吃。”
她溫應(yīng)著,同樣低頭吃下了兒子夾的菜。
朱由檢看著這一幕。
看著她臉上那抹轉(zhuǎn)瞬即逝的溫柔,心口像是被什么輕輕撞了一下。
自那日之后,他來坤寧宮,多是看望皇子,與他們說笑片刻,便轉(zhuǎn)身離去。
他與她,除了禮節(jié)性的問安,再無交談。
他以為,這是對彼此都好的方式。
他需要時間消化那場風波帶來的狂怒與羞辱,她也需要空間去舔舐那深入骨髓的傷口。
可現(xiàn)在他發(fā)現(xiàn),這種刻意的疏離,非但沒讓傷口愈合,反而讓兩人間的冰層,越結(jié)越厚。
朱由檢默不作聲地夾起一塊脆嫩的春筍,放進了周皇后面前的白瓷碗里。
“叮?!?
碗與筷,發(fā)出一聲極輕的磕碰。
周皇后的身子,微不可查地一僵。
她的視線垂落,死死盯著碗里那塊春筍,一動不動。
那只握著象牙筷的手,就那么懸在半空,指節(jié)微微泛白。
朱慈烺歪著小腦袋,看看這個,又看看那個,滿臉不解。
“母后,你怎么不吃呀?是父皇給你夾的?!?
童稚的聲音,打破僵硬。
周皇后長長的睫毛劇烈地顫了一下,如夢初醒。
拿起碗筷,將那塊春筍送入口中。
咀嚼的動作,很慢,很慢。
仿佛咽下的不是食物,而是一段過往。
朱由檢看著她,看著她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頰,看著她比記憶中更顯消瘦的下頜。
“國事繁冗,冷落了你們母子。”
他開了口,聲音里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沙啞。
周皇后抬起頭,眸子望向了皇帝。
她張了張嘴,似乎想說什么。
最終,所有翻涌的情緒,都化作了一聲低得幾不可聞的回應(yīng)。
“陛下……心系天下,臣妾明白。”
朱由檢沒再說話,只是又為她添了一勺湯。
陪著兩個兒子玩鬧了一會兒,待他們都乏了,朱由檢才讓乳母帶下去安歇。
偌大的寢殿,燭火搖曳,帝后二人,相對無。
光影將兩人的影子長長地投在地上,時而交錯,時而分離。
“你……”
“陛下……”
兩人竟同時開了口。
朱由檢做了個手勢,示意她先說。
周皇后卻站起了身,默默走到他的身后,伸出素白的手,開始為他輕輕按揉著太陽穴。
那指尖的溫度和力道,一如往昔。
片刻后,朱由檢伸出手握住周皇后的手。一拽,將她擁入懷中。
“哼”的一聲
(附上一首詩,不喜歡直接略過)
休嘆荒田蕪久,且乘意氣揚蹄。
深耕何懼荊棘密,力破千鈞見碧溪。
(寫的更露骨的審核不通過~只能改了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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