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允禎的帥帳前,親兵已經換崗。
林慶業(yè)獨自一人,出現(xiàn)在帳前。
他一夜未眠,面容有些憔悴,但那雙眼睛,卻亮得驚人。
他沒有理會親兵的詢問,徑直走到帳門前三步,撩起戰(zhàn)袍的下擺,單膝跪地。
動作沉穩(wěn),堅定。
“大將軍!”
他的聲音,穿透清晨的薄霧,清晰地傳進帳內。
“末將,想了一夜?!?
“天朝雄師,氣吞萬里,豈會覬覦我邊陲彈丸之地!”
“是末將等人,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!”
他抬起頭,望著那緊閉的帳簾,一字一頓,聲若洪鐘。
“末將,愿開朝鮮義州城門,恭迎王師入駐,與我軍共守糧道命脈!”
帳簾被猛地掀開。
徐允禎的身影,出現(xiàn)在門口。
他的臉上,終于露出了那抹一切盡在掌握的笑意。
他快步上前,親手將林慶業(yè)扶起,那雙大手,用力拍了拍林慶業(yè)的肩膀,震得他甲葉作響。
“好!”
“林將軍深明大義,不負兩國邦交,不負陛下厚望!”
“此戰(zhàn)功成,本帥,必為將軍與朝鮮,請得首功!”
“另外,為防止金軍防范。爾部暫時收下朝鮮大軍旗幟?!?
林慶業(yè)拱手回到“是?!?
徐允禎拉著他,轉身面向帳前已經集結的將領。
他的聲音,陡然拔高,響徹整個大營!
“傳我將令!”
“命吳三桂,即刻率兩千精騎,于江北九龍城渡口接應!”
“命吳襄,親率關寧鐵騎六千,即刻渡江!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林慶業(yè),后者因為這道命令而微微繃緊的身體,沒有逃過他的眼睛。
徐允禎補充道。
“入駐朝鮮義州的六千人馬,必須與朝鮮守軍共同巡防!嚴明軍紀!”
“但有滋擾百姓,違背軍紀者,無論官階高低!”
“立斬不赦!”
這道帶著血腥味的補充命令,讓林慶業(yè)緊繃的心弦,稍稍松動。
這是安撫,也是警告。
鴨綠江畔,九龍城鎮(zhèn)江堡。
吳襄接到軍令,與兒子吳三桂兵分兩路。
他翻身上馬,抽出腰間的佩刀,向前一指。
刀鋒所向,是朝鮮的國土!
“渡江!”
身后,六千關寧鐵騎,沉默著,發(fā)動了。
馬蹄踏在臨時搭建的浮橋上,發(fā)出沉悶而連貫的蹄鐵聲,涌向對岸。
江對岸,朝鮮義州城的城樓上。
無數(shù)朝鮮守軍,默默注視著這股力量的到來。
許多士兵的手心,已經滿是冷汗。
吳襄一馬當先,率領三千鐵騎,沒有絲毫停頓,直接開入朝鮮義州城。
他的人馬如水銀瀉地,迅速接管了幾個關鍵的城門與制高點,與驚魂未定的朝鮮軍隊,共同建立了“堅固”的防御體系。
而另外三千鐵騎,則在他的副將帶領下,化作一把鋒利的尖刀,沿著輿圖上早已標定好的路線,向南疾馳而去。
他們的任務,是掃清從龍川港到義州城之間,所有可能存在的驛站殘敵與匪盜,并確保所有消息不得走漏。
確保這條全新的生命線,絕對暢通。
與此同時。
在義州城西面,通往寧遠的山間小路上。
那支被刻意放慢了速度,由老弱病殘押運,顯得補給異常艱難的明軍“運糧”隊伍,依舊在塵土飛揚中,緩緩向東挪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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