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比如……”
吳三桂的目光,落在了輿圖上那條從寧遠(yuǎn)延伸至義州的漫長補給線上。
“偷襲我們的糧道?!?
徐允禎的眼底,閃過一抹激賞的光。
“那第三樣呢?”
吳三桂指了指東南方。
“第三樣,我們在等朝鮮人的態(tài)度?!?
“陛下圣旨已下,朝鮮是戰(zhàn)是和,是真心出兵,還是陽奉陰違,很快就會有分曉?!?
“若朝鮮出兵,他們便是我軍插入敵后的尖刀與糧倉?!?
“若他們陽奉陰違?!眳侨鸬穆曇衾淞讼氯?,“那他們,就是我大明王師下一個要征討的目標(biāo)。無論如何,我們需要一個明確的結(jié)果?!?
這里面,有算計,有耐心,有陽謀,也有陰謀。
徐允禎終于露出了笑容,他站起身,重重地拍了拍吳三桂的肩膀。
“祖將軍聽到了嗎?你外甥說的就是我們在等的!”
“大凌河城一役更讓我明白!戰(zhàn)爭比的是實力,更是耐心!”
“能不費兵卒,將義州城困死,待城里糧草斷絕。屆時,皇太極救還是不救?!?
”不救,離心離德,義州定然開城投降。來救,我們以逸待勞。打的就是皇太極的援軍!“
“好戲,還在后頭!”
祖大壽有點憂心道:”剛才長白也說了。這糧草補給,我們看的出,皇太極肯定也看得出。現(xiàn)有糧草只剩兩個月有余。這補給線還是照常運輸嗎?“
徐允禎微微一笑朝著西南方向拱了拱手:”陛下早有安排!“
徐允禎的話讓帳內(nèi)所有將領(lǐng)焦躁的心,都漸漸平復(fù)。
他們或許還不完全理解主帥。
但他們相信那位遠(yuǎn)在京城,卻仿佛能洞察千里之外戰(zhàn)局的皇帝陛下。
就在此時,帳簾被猛地掀開。
徐祿山進來抱拳道:”公爺,幸不辱命。朝鮮大軍糧草如數(shù)于三日后抵達!“
整個帥帳,瞬間炸開了鍋!
來了!
他們等的第三樣?xùn)|西,來了!
也就在這一瞬間,皇帝那封只有他一人看過的密信,最后一段話清晰地浮現(xiàn)在徐允禎的腦海里。
“……皇太極生性多疑而狡詐,必不敢與我十萬大軍正面對決,定會襲我糧道。”
“故,朕有兩手準(zhǔn)備。”
“若朝鮮懾于虜威,陽奉陰違。則無需再等,不惜一切代價,強攻義州!而后全軍撤回寧錦防線,朕自有后招處分朝鮮?!?
“但若朝鮮王李倧是個聰明人,如朕所料,派兵運糧前來…”
徐允禎看著東方,心中翻起滔天巨浪。
朝鮮人真的來了,而且是謹(jǐn)遵敕令,如數(shù)抵達。
“……則傳令全軍,命寧遠(yuǎn)至義州之運輸線,改為小股、分散運輸,佯作補給艱難之態(tài),此為誘餌,專釣皇太極這條大魚!”
“另,速派一軍,肅清大明義州與朝鮮義州之間的所有敵軍。朕已命登萊水師起航,后續(xù)糧草將由海路運抵朝鮮龍川,再由朝鮮人轉(zhuǎn)運至朝鮮義州?!?
“屆時,我大軍補給從朝鮮境內(nèi)運抵,固若金湯!”
徐允禎只覺得渾身的熱血都在沸騰。
他被皇帝這環(huán)環(huán)相扣、算無遺策的驚天布局,震撼得無以復(fù)加。
“傳我將令!”
“命吳襄,即刻點選八千精騎,掃清補給線的所有障礙!”
“再傳令寧遠(yuǎn)城!”
“所有運糧隊,化整為零,給皇太極做出我軍補給線依舊繁忙的假象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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