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聲音很平靜,與吳襄的暴怒形成了鮮明的反差。
“圣旨,是陛下下的?!?
吳襄一把揮開茶杯,滾燙的茶水濺了他一手,他卻像毫無知覺。
“陛下?陛下遠在紫禁城,他知道個屁!他只知道曹文詔和尤世威給他打下了喀喇沁,給他開疆拓土了!”
“他哪里知道,我們在這里,被皇太極當猴耍!成了全天下的笑柄!”
吳三桂的目光,落在跳動的燭火上,幽深如井。
“父親,慎。”
他緩緩開口。
“陛下不是不知道?!?
“恰恰相反,陛下……什么都知道?!?
吳襄一愣,粗重的喘息聲停了下來。
吳三桂繼續(xù)說道:“我們對陣的是誰?是皇太極,是建奴最精銳的八旗主力。曹文詔他們打的是誰?是喀喇沁,是被皇太極收服的蒙古部落?!?
“功勞的大小,不能這么算。但封賞,卻是這么賞的?!眳窍迓曇羯硢?,帶著一絲冷笑。
“因為陛下要的,是開疆拓土?!?
吳三桂的聲音里,透著一股與其年齡完全不符的冷靜和洞察力。
“我們燒了建奴兩萬畝地,那是守成,是破壞?!?
“曹文詔他們,卻是實打?qū)嵉貫榇竺髂孟铝死瞎右阅系耐恋?,那是開疆,是拓土。”
“性質(zhì),不一樣?!?
吳襄徹底沉默了,胸中那股焚心煮骨的怒火,仿佛被兒子這幾句話澆滅。
他看著自己的兒子,忽然覺得有些陌生。
吳三桂抬起頭,燭火映照下,他年輕的臉龐顯得格外堅毅,甚至帶著一絲冷酷。
“父親,我們沒錯,徐軍門也沒錯?!?
“錯的是…我們沒能給陛下一片新的疆土?!?
“功勞,從來不是看你殺了多少敵人?!?
“而是看,你能為陛下,拿來多少東西?!?
京營大帳。
祖大壽拎著酒壺,給對面的趙率教滿上一杯。
帳內(nèi)燒著火盆,溫暖如春。
“老趙,你說說,這叫什么事兒?”
祖大壽狠狠灌了一大口酒,滿臉的牢騷。
“咱們哥倆,在遼東摸爬滾打一輩子,刀口舔血,好不容易熬出頭,進了京營,成了天子親軍,人人都說咱們是陛下的心腹。”
“結(jié)果呢?”
“拉到這鬼地方來,陪著徐允禎那個悶葫蘆,看皇太極唱了出空城計。本來你還是薊鎮(zhèn)總兵,喀喇沁的功勞該有你一份?,F(xiàn)在倒好,那幫人封侯拜將,咱們在這兒吃雪花?!?
他用下巴指了指帳外。
“我手底下那幫京營的崽子,一個個眼珠子都紅了,都快炸毛了。他們以前哪里受過這種鳥氣?興沖沖地出來,連仗都沒打成就干耗著,回去都沒法跟人吹噓!”
趙率教端著酒杯,只是慢悠悠地品了一口,并不語。
“兄弟,可不敢胡說?!?
他的聲音很穩(wěn),像一塊磐石。
“咱們是奉了誰的旨意來的?是陛下。陛下讓我們在這里駐守,咱們守著就是了?!?
“你啊,在京營待了這么久,怎么還沒看明白?”
祖大壽一撇嘴:“看明白什么?看明白咱們就是個擺設(shè)?”
“糊涂!”
(兄弟們,最近分數(shù)一直在徘徊,看到這里的兄弟們幫忙點點五星哈?。?
(9.1分加更十章,這次是額外加更!兄弟們加油?。?!小土也加油?。。。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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