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……求你……求你徹查!”
她徹底崩潰了,雙腿一軟,重重地跪倒在地,淚如雨下。
她爬過去,死死拉住朱由檢常服的衣角,卑微地哀求著。
“一定是有人陷害!我父親他…他就算再糊涂,也做不出這種事的!求陛下明察啊!”
朱由檢的目光,落在她那只抓著自己衣角的手上。
那只手,曾經無數(shù)次為他撫平緊鎖的眉頭。
如今,卻因為另一個男人,而變得如此卑微,如此不堪。
朱由檢猛地將自己的衣角,從她的手中抽了出來。
充滿了不容置喙的決絕。
“證據(jù)確鑿?!?
這四個字,如四座大山,將周皇后所有的希望,碾得粉碎。
他看著跪在地上,已經哭得不成樣子的妻子,看著他皇子的母親。
他的聲音,沉了下去。
“咱們的孩兒,將來是大明的太子?!?
周皇后的哭聲,猛地一滯。
她抬起頭,茫然地看著朱由檢。
“嘉定伯犯下此等滔天大罪,人神共憤,罪不可恕?!?
朱由檢俯視著她,聲音里不帶一絲一毫的溫度。
“你想讓他將來,放任這樣一個外公,而被天下人戳著脊梁骨嗎?”
“你想讓他未來的儲君之路,從一開始,就背上這樣一個永遠也洗刷不掉的污點和話柄嗎?”
她是皇后。
她是女兒,現(xiàn)在更是母親!
她可以為了父親去求情,去哭,去鬧。
但她絕對不能,拿自己孩兒的前程,拿大明儲君的聲譽去賭!
她明白。
一切,都無可挽回了。
她的哭聲,漸漸停了。
她只是跪在那里,身體依舊在微微顫抖,眼神卻一點點地,從絕望,變得空洞,死寂。
她深吸一口氣。
然后,她對著朱由檢,對著大明的皇帝,對著她兒子的父親,重重地,磕下了第一個頭。
“咚!”
額頭與冰冷的金磚,發(fā)出了沉悶的撞擊聲。
“咚!”
第二個頭。
“咚!”
第三個頭。
當她緩緩直起身子時,白皙的額頭上,已經滲出了殷紅的血跡。
那血跡順著她的臉頰滑落,與淚水混在一起,觸目驚心。
她的聲音,沙啞,卻異常清晰。
“臣妾,懇請陛下……”
她停頓了一下,每一個字,都像是從碎裂的心口里,生生擠出來的。
“嚴懲周氏滿門,以正國法!”
朱由檢看著她,看著她額頭上的鮮血,看著她眼中那片如死灰般的寂滅。
他心中那股焚盡一切的暴怒,在這一刻,竟詭異地平息了些許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復雜難明的情緒。
有贊許,亦有憐憫。
他伸出手,將她從地面上,緩緩扶起。
“你是大明的皇后?!?
一句話,是肯定,也是一道沉重無比的枷鎖。
說完,他不再看她,猛地轉身,大步向著殿外走去。
那聲音,穿透了厚重的殿門,傳遍了整個宮殿。
“王承恩!”
“奴婢在!”
“傳朕口諭,命提督東廠曹化淳,親自帶隊!”
“即刻封鎖嘉定伯府,不得走漏風聲!周府滿門,聽侯發(fā)落!”
“府內所有財物,盡數(shù)查抄入庫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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