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豪面色凝重,手中的斬馬刀橫斬。
每一刀揮出,都必然帶起一顆翻滾的頭顱,或是一截噴著血的斷臂。
他身邊的兩百國公府親兵,將精銳二字體現(xiàn)的淋漓盡致。
盾牌格擋,長矛突刺,腰刀橫斬。
每一個動作,都簡潔且致命。
軍陣之前,尸體迅速堆積起來。
但他們的人,實在太多了。
一名親兵的長矛捅穿兩人后被尸體卡住,還沒來得及拔出,三四把銹跡斑斑的鋼刀就同時砍在了他的盾牌上。
“砰!”
木屑紛飛,盾牌碎裂。
下一刻,數(shù)把兵器,捅進了他的身體。
他悶哼一聲,沒有發(fā)出慘叫,只是用盡最后的氣力,將腰間的短刀捅進了身前一張扭曲的臉上。
然后,緩緩倒下。
陣型,出現(xiàn)了一個微小的缺口。
“補上!”張豪怒吼。
他看著周圍黑壓壓越來越多,仿佛無窮無盡的賊寇,再次下令:“炸彈!往人多的地方扔!”
手持火銃和弓箭的后排立刻從特制的皮囊中掏出鐵疙瘩,點燃引信,奮力拋出!
轟!轟!轟!
一團團橘紅色的火球伴隨著濃煙轟然炸開,無數(shù)燒紅的鐵砂向四周濺射!
還有那持續(xù)燃燒的燃燒彈和制造混亂的煙霧彈。
血肉橫飛,慘嚎聲被baozha的轟鳴瞬間吞噬!
流寇的攻勢為之一緩。
親兵們立刻打開輜重車上的箱子,里面碼放著更多一模一樣的鐵球。
張獻忠看到那炸彈的威力,再看到親兵們拼死守護的那些軍械箱,他心中的貪婪,徹底被點燃了!
“給老子攻!就攻那里!”他指著張豪的軍陣,狀若瘋魔。“誰第一個沖進去,賞銀百兩!賞婆娘十個!”
重賞之下,流寇們徹底瘋狂了。
他們如同飛蛾撲火,一波接著一波,向著那個不斷有士卒倒下的軍陣,發(fā)起了決死沖鋒!
血,染紅了土地。
喊殺聲,慘叫聲,兵器碰撞聲,響徹了整個夜空。
張豪的身上,已經添了數(shù)道傷口,甲胄被鮮血浸透,分不清是敵人的,還是自己的。
他身邊的親兵,一個接一個地倒下。
哪怕有炸彈的掩護。
兩百人的鐵陣,轉眼間,便已倒下了近三成。
可他們,依舊死戰(zhàn)不退!
遠處的山坡上。
李自成與李過,正靜靜地注視著山下那片被火光與血色籠罩的戰(zhàn)場。
夜風,將濃郁的血腥味灌入鼻腔。
李過的手,死死攥著刀柄,骨節(jié)因為過度用力而發(fā)白。
“叔……這張獻忠,竟然真的繞后成功了!”
他的聲音里,是壓抑不住的震驚,更有一股即將錯失良機的灼熱不甘。
在他看來,官軍那看似天衣無縫的埋伏,竟被張獻忠這個莽夫用最愚蠢,也最直接的方式給撞開了。
山下那支官軍甲胄再精良,火器再犀利,終究人數(shù)太少。
被數(shù)倍于己的流寇瘋狂圍殺,覆滅只是時間問題。
一旦張獻忠搶到了那批軍資,尤其是那幾十車嶄新的軍械……
此消彼長。
他李自成在這座山寨中的地位,將瞬間崩塌!
“叔!我們不能再等了!”李過急得雙眼赤紅,“再等下去,咱們連湯都喝不著了!”
李自成沒有說話。
他的目光,穿透夜色與火光,死死釘在戰(zhàn)場之上。
他看見了張獻忠麾下流寇的癲狂。
也看見了那支官軍的悍不畏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