尖叫聲，哭喊聲，牛羊臨死前的悲鳴，交織成一片絕望的交響。

“敵襲！敵襲！”

固嚕思奇布的腦子“嗡”的一聲，一片空白。

中計了！

他下意識地看向西面，那是他們來時的路，唯一的退路！

只見山谷的西側(cè)出口，不知何時已經(jīng)出現(xiàn)了一片黑壓壓的騎兵，無數(shù)的火把連成一片火墻，徹底封死了他們的生路！

而在那片火光的映照下，一面“曹”字帥旗，正迎著風(fēng)雪，獵獵作響！

曹文詔！

他竟然帶領(lǐng)騎兵神不知鬼不覺地繞到了這里！

固嚕思奇布再回頭看東面，十?dāng)?shù)門黑洞洞的炮口，在火光下閃爍著幽光，正散發(fā)著死亡的氣息。

“轟！轟！轟！”

炮聲再次響起！

這一次，明軍似乎已經(jīng)找準(zhǔn)他們的位置，更多的炮彈向這邊轟來！

如同死神揮下的鐮刀，無情地犁過谷內(nèi)的一切。

密集的帳篷區(qū)，成了一座巨大的血肉磨坊。

殘肢斷臂，四處拋飛。

火光映照下，那些平日里驍勇的喀喇沁勇士，此刻卻像沒頭的蒼蠅，在炮火中哀嚎，奔逃，互相踐踏。

可他們能逃向哪里？

這片山谷，已經(jīng)成了一座為他們量身定做的巨大墳?zāi)埂?

“殺出去！”

固嚕思奇布的眼睛，瞬間被血絲撐滿，他拔出彎刀，發(fā)出了野獸般的嘶吼。

“勇士們！隨我沖！殺出一條血路！”

萬余喀喇沁騎兵，在他的帶領(lǐng)下，發(fā)起了決死沖鋒。

他們迎著炮火，沖向了東面尤世威的軍陣。

然而，等待他們的，是早已準(zhǔn)備好的死亡盛宴。

“放！”

隨著一聲令下。

明軍陣前，數(shù)千支火銃，同時噴出了致命的焰流！

“砰砰砰砰！”

密集的鉛彈，組成了一道撕裂空氣的金屬風(fēng)暴。

沖在最前面的喀喇沁騎兵，仿佛撞上了一堵由鋼鐵鑄成的絕壁，人馬俱碎，成片成片地崩塌、倒下。

滾燙的鮮血，瞬間將皚皚白雪融化，又迅速凝結(jié)成暗紅色的冰。

后續(xù)的騎兵，踩著同伴溫?zé)岬氖w，瘋狂地向前，卻永遠(yuǎn)沖不破那道由鋼鐵和火焰組成的防線。

就在這時。

山谷的后方，傳來了震天的喊殺聲！

曹文詔的山西鐵騎與察哈爾部狼騎，像兩把燒紅的利刃，從背后狠狠捅進(jìn)了喀喇沁部混亂的后隊！

那里，大多是老弱婦孺和輔兵。

面對如狼似虎的明軍和世代血仇的察哈爾部，他們根本組織不起任何有效的抵抗。

屠殺，開始了。

固嚕思奇布回頭望去，只看到火光沖天，血流成河。

自己的族人，正在被無情地宰割。

他的心，在滴血。

他知道，一切都完了。

他看著前方那面迎風(fēng)招展的“尤”字大旗，又看了看后方那面“曹”字帥旗。

臉上，肌肉扭曲，擠出一個比哭更絕望的表情。

一股急火攻心，固嚕思奇布的身子在馬背上劇烈地晃了晃，手中的彎刀，“當(dāng)啷”一聲，掉落在雪地里。

他眼中的光芒，徹底黯淡了下去。

眼看首領(lǐng)墜馬，殘存的抵抗瞬間崩潰，投降的哭喊聲此起彼伏。

風(fēng)雪中，曹文詔與尤世威，終于在谷地中央會師。

看著眼前這片修羅場，看著那些跪滿一地、瑟瑟發(fā)抖的喀喇沁人。

他們的臉上，沒有絲毫憐憫。

只有一種洗刷了數(shù)代邊關(guān)軍民血淚的快意！

尤世威對著曹文詔，重重一抱拳，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。

“曹總督！”

“不負(fù)陛下所托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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