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(xiàn)在,被一把火燒掉了五分之一!
這意味著,他們后續(xù)的補給線,將變得無比脆弱,隨時可能被建奴騎兵再次突襲!
朱梅的拳頭,捏得骨節(jié)發(fā)白。
他一拳砸在身旁的馬車車輪上,發(fā)出“砰”的一聲悶響!
“他娘的!”
吳襄的臉色,同樣難看到了極點。
他看著那個還在默默包扎傷口的兒子,又看了看那些被燒成焦炭的馬車,一種徹骨的寒意從心底升起。
皇太極,到底想干什么?
派出近兩千最精銳的騎兵,不惜代價,長途奔襲,甚至扔下兩千匹戰(zhàn)馬,就為了燒他們兩成糧草?
這代價,太大了!
這筆賬,不對!
絕對沒有這么簡單!
吳襄猛地抬起頭,和朱梅對視了一眼。
兩位久經沙場的老將,都在對方的眼中,看到了一抹深不見底的驚悸。
“試探。”
朱梅幾乎是咬著牙,從牙縫里擠出這兩個字。
“不止。”吳襄沉聲接道,“他在逼我們!”
逼我們什么?
朱梅的腦子飛速轉動。
“糧草受損,軍心必亂……”
“他這是在逼我們……主動去攻他大營!”
好惡毒的算計!
這是陽謀!
皇太極把一個血淋淋的陷阱,明明白白地擺在了你的面前。
糧草被燒,長期對峙的資本被大幅削弱。
現(xiàn)在,明軍只有兩個選擇。
要么,趁著現(xiàn)在兵力雄厚,士氣未泄,主動出擊,去沖擊建奴那經營數(shù)日、早已如同鐵桶的包圍圈!
但這,正中皇太極下懷!
要么,就是咽下這個啞巴虧,繼續(xù)固守。
可糧草的缺口,就像一道不斷流血的傷口,時時刻刻提醒著每一個人:他們的補給線,隨時會斷!
這仗,打得太憋屈了!
“立刻派人,將此地戰(zhàn)況,火速報知軍門!”
吳襄的聲音嘶啞。
“全軍整隊,繼續(xù)前進,與軍門匯合!”
明軍大營。
徐允禎接到軍報的時候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他只是靜靜地聽著斥候的匯報,從長山遇襲,到吳三桂死戰(zhàn),再到朱梅馳援,最后是糧草的巨大損失。
大軍壓境,派精銳騎兵燒糧……這是在報復我燒他的田嗎?
“軍門!建奴欺人太甚!”
“末將請戰(zhàn)!與他們決一死戰(zhàn)!”
“對!何懼一戰(zhàn)!”
帳內,群情激奮!
被人在家門口放了一把火,還燒掉了吃飯的家伙,這口氣,誰能咽得下?
“都給我閉嘴!”
徐允禎的聲音不大,卻帶著一股主將的威嚴,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。
他緩緩站起身,走到那巨大的沙盤前。
沙盤之上,山川河流,營寨壁壘,纖毫畢現(xiàn)。
徐允禎的眼神看著代表著長山的那片區(qū)域上。
帳內,只剩下呼吸聲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匯聚在他的身上,等待著這位主帥的雷霆之怒,或是下一步的軍令。
良久。
徐允禎緩緩抬起頭,目光掃過帳內每一位面帶憤懣的將領。
他的臉上,沒有憤怒。
“諸位只想一想?!?
他的聲音不疾不徐,似乎在撫平眾將士心中的急躁。
“皇太極,付出近千騎精銳的性命?!?
“在戰(zhàn)場上,留下了近兩千匹上好的戰(zhàn)馬?!?
“就是為了燒掉我們兩成的輜重?!?
“他賺嗎?”
這個問題,讓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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